譚海連忙擺手帶搖頭地說道:“不是不是,秦書記,真的不是,我沒有跟蹤你,是冷隊長給我發了位置,我才過來繼續抓你的,跟蹤你的真不是我!”
“冷新,你怎么說?”
秦山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眼中寒芒一閃地看向旁邊臉色十分難看的冷新。
到這個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今晚抓酒駕,并不是一個獨立的事件,而是早晨抓了一次,沒抓著,晚上又接著抓的。
而且,很多人都明白了,為什么秦山會拿酒瓶子裝水,還特意錄了視頻,就是要引蛇出洞,實施反制的。
可是,秦山為什么能憑借早晨一次并沒有露出什么破綻的查酒駕行動,就判斷出那次行動是針對他的呢?
一想到這一點,不少人看向秦山的目光就變了。
他的判斷力和反應力,太過聳人聽聞了!
太可怕了!
大家雖然明白秦山是針對查他酒駕布了個局,但是,所有的證據又都把他完美地開脫出來。
只要他不承認,他所做的這個局,就不是局。
但是這個局,卻把那么多人都困在了局中,抓了不少魚,甚至還有雷綬這樣的大魚!
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以前對這句話理解不夠深刻,但是今天總算明白了,并親眼看到了這個恐怖的獵人。
一瞬間人們思緒起伏,竟然沒有人發出聲音,只是隨著秦山的喝問,又看向了冷新。
冷新則是右掌捂著額頭,連眼睛都給捂上了,使勁揉搓了幾下,甩了甩頭,然后才拿開手掌對秦山說道:“秦書記,我這個人有個毛病,一到晚上,腦袋里就跟裝了漿糊一樣,渾渾噩噩的,什么都想不起來,剛才譚海一說,我才感覺有點印象,應該就是他說的那么回事。”
秦山朝他一指:“冷新,別在那扯犢子!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吧,要是沒有什么說的,現在你就可以出去了。”
“別別,我說!”
冷新知道自己要是再耍賴隱瞞,肯定就沒自己好了,誰知道秦山還掌握什么事情?
當即,他把心一橫,決定戴罪立功:“我說,我要揭發檢舉雷綬,是他安排我查秦書記的酒駕的。他說這一段時間,秦山總往砂場找人調查他,他要先下手為強,先把秦山給弄下去。就讓我安排人查他的酒駕,秦書記,各位領導,雷綬是我領導啊,他說的我能不聽嗎?”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我又想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啊,要是秦書記真的酒駕,那也是他自己有錯在先,我只是讓人查,但我沒有誣陷他啊!只能說我是干了一件錯事,而不是違紀!”
此時,于坤突然憤怒說道:“你們真是太不像話了,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秦書記早早識破了你們,還拿出有力證據,組織都差點被你們欺騙了!”
肖振東冷聲一聲:“這幾個敗類!人民警察的名聲就是你們這樣的少數敗類給影響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冷新低著頭不說話,心里簡直要后悔死了,早知道這個結果,就不聽雷綬的話了。
同樣低著頭的還有縣委書記戴文昭,事情查來查去,雷綬的問題全都扒了出來。
自己一直替他說話,還被秦山指著鼻子痛罵,威嚴掃地,顏面盡失,自己簡直就成了笑話。
自己可是縣委書記啊!
明天很多人都會知道這件事情,到時都可能會成為黑水縣一大丑聞!
怎么辦?
該怎么挽回影響呢?
戴文昭低頭不是在懺悔,也不是沒臉見人,而是在調集全部的智商和情商在快速地想著挽回的辦法!
此時,秦山再次開口說道:“各位領導,已經凌晨了,我想盡可能節約時間,把沒有澄清的問題澄清。之前雷綬說我拒捕,襲警,打傷警察,我要做個澄清說明。我這里還有影音文件,記錄了當時的全過程,各位領導看看就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說著話,他又給那個醫院辦公室的人傳了一個文件。
見此情形,于坤心里暗自嘆息一聲。
秦錄像果然名不虛傳啊!
想當初,自己就是被他的兩個錄像拿捏住了。
幸虧當時識時務者為俊杰了,不然很可能出現一次今天這樣的場景,而主角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很快文件傳送完,開始播放。
秦山親自拿著鼠標調整播放節點,最終幾次調整之后,畫面從付聰給肖振東撥電話的時候開始播放的。
因為拍攝地點略有點遠,而使得畫面囊括了更多的內容,能看到雷綬指手畫腳地指揮警察,喊著話,只是聲音很小。
這是曾經遞給秦山磚頭的那個群眾拍攝的,后來找到秦山,要了秦山的郵箱,發過來的。
“秦書記,能不能放大一下音量!”
肖振東感覺像看啞巴劇一樣,什么都聽不到,就問了一句秦山。
秦山擺了擺手:“肖局長,聲音已經頂格了,不過,我有音頻文件,可以試著給配一下音!”
這一句話,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連戴文昭都抬起頭來,看他怎么配音了。
秦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把錄音調出來,試聽了幾下,調整好進度,然后把畫面的暫停解開,音頻也同時播放。
頓時,畫面和聲音都有了。
“犯罪嫌疑人,酒駕、拒捕、襲警,我命令,你們上去動手,銬上,如有反抗,按拒捕處理!”
配合著話面,能看出來是雷綬指揮警察那段。
付聰的聲音:“你們都給我站住,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他是縣政法委秦書記,市局肖局長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全部原地待命……唉,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要想動秦書記,你們得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雷綬:“不要聽他胡說,跟我上……”
畫面中,雷綬已經身先士卒地朝秦山這邊快速包抄過來。
“雷綬,你混蛋……”
“肖局,雷綬不聽勸阻,要帶人強行拘捕秦書記!”
然后是電話免提模式中,肖振東的聲音。
“黑水縣公安局所有人員聽著,我是江山市公安局局長肖振東,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原地待命,不得采取任何行動,膽敢違背,嚴懲不怠!”
肖振東看到投影上的畫面,立刻就把當時的情形具象化了。
然后畫面中,雷綬摔了付聰的手機,然后大喝:“這個不是肖局的聲音,假的,付聰你竟然找人假冒肖局,包庇犯罪嫌疑人。你覺得犯罪嫌疑人是縣政法委書記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嗎?我雷綬不怕他是天王老子,任何人犯罪,我都要將他繩之以法!所有人,給我上,不得貽誤戰機!不聽命令者,老子扒了他的皮……”
囂張至極!
然后就是秦山一再警告雷綬,最終雷綬還是先動了手,結果,雷綬那幾人都被秦山揍了!
畫面播放到這里,秦山把音頻和影音文件全部關閉。
“各位領導,事情就是這樣。在明知道雷綬一伙在針對我的情況下,我不可能不還手,不可能任人宰割,讓他抽我的血,然后加入酒精再拿去化驗,那樣的話,我就說不清了!”
最后,秦山做了一個總結性發言。
肖振東“嗯”了一聲,說道:“這就是正當防衛,雷綬是濫用權利、栽贓陷害、蓄意栽贓……總之,他的這種惡劣行為,還需要進一步定性,我這樣說,各位領導,沒人有不同意見吧?”
他是這樣說的,但是目光卻是看向了戴文昭。
戴文昭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句話都沒說,就是五官之間互相看。
“好,既然沒有不同意見,把雷綬給帶過來!”
肖振東略等了片刻,看看誰都沒有說話,他便朝會議室門口,自己帶過來的一個警察吩咐了一聲。
那警察接到命令,立刻轉身去帶雷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