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綬被押走之后,秦山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呵呵,這次少了一個呱噪的,我終于可以完整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剛才說到,我組織召開的會議,縣檢察院、法院、司法局的一把手都準時參加了會議并按照要求提交了書面匯報材料,只有縣公安局的雷綬沒有參會,而且,只有縣公安局沒有提交書面材料!”
“雷綬不但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沒有參加這次會議,而且,最開始召開的整頓工作作風部署會議,他也沒有參加。兩次都是讓付聰政委代替參加,而其他三個單位都是按照會議要求,全部都是一.把手參加的。”
“由此可見,雷綬非常不重視這次整頓工作作風會議,也不重視這次由省政法委號召展開的整頓工作作風活動。”
“對于縣公安局的這種態度,我深表擔心。在昨天的溝通交流會上,我就通知下去,我要進行對照檢查,查看行動效果。”
“因此,會議結束后,我立刻去了縣公安局,結果發現紀律渙散、人員缺崗、各行其是,聊天、嗑瓜子、看股票,總之干什么的都有。”
“縣公安局做為負責全縣治安的執法部門,我尤其擔心他們面臨突發事件的響應能力。因此,我給110報警中心打電話,以某金店出現劫匪為由,檢驗縣公安局的響應能力。”
聽秦山繞了一個大圈,說到這里,眾人到此刻才明白,哦……終于繞到了報假警上了。
不,是測試縣公安局在面對突發事件時的響應能力上!
秦山環顧一下在場眾人,繼續說道:“通過這次測試,我發現雷綬不顧人民群眾財產安全,在發生如此重大突發事件的同時,沒有親自前去現場,沒有組織所能組織的最強警力前去處置,而是把大部分警力,用來對付一個他所要針對的縣委領導。”
“到最后,還誣陷那位縣委領導報假警。我要說的就這么多了,希望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的領導能夠徹查,嚴肅處理,以正風氣。好了,我就說這么多吧!”
秦山說完,坐回了椅子上,拿起肖振東給他的那半盒煙,抽出一根,點燃抽了起來。
除了打火機打火的聲音,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
肖振東也拿出一根煙,點燃,然后說道:“剛才秦書記已經說明了情況,我認為做為縣政法委書記,是有權力檢查縣公安局的響應機制的,因此,報假警一說,純粹是無稽之談。”
說到這里,肖振東看向了于坤:“于書記,你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于坤已經困得不行,早就想快點結束回家睡覺了,他擺了擺手:“沒有什么要說的,既然事實已經初步調查清楚,那就按照之前商量的辦法,回市里繼續深入調查。”
“那好,付聰同志,你這邊妥善安排一下人員車輛。”
肖振東也站了起來,對其他人說道:“各位縣領導,今天就到這里,如果對這件事情有什么意見或建議,咱們隨時溝通,已經不早了,各位也都回去休息吧!”
“感謝醫院的領導和同志的配合,電腦里轉入的那些文件要徹底清除,而且今天在這里發生的事情,要嚴格履行保密制度……”
肖振東一頓安排,等到說完之后要帶人離開的時候,戴文昭卻是突然說道:“于書記、肖局長、劉縣長,還有月英同志,你們都請等一下,先不要走,我還有一件事情。”
什么叫放著好人不當,非要當王八犢子?
戴文昭這樣的就是!
都已經熬過了凌晨,放到過年的時候,春晚可能都等不到看完都得去睡覺了,結果,就在大家都做好了準備,你戴文昭竟然說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啊?
就算今天不說,到了明天那個事還能長上翅膀飛了啊?
長上腿跑了啊?
就在這一刻,幾乎所有人心里都不耐煩起來。
于坤耐著性子問道:“戴書記,這件事情跟雷綬和秦書記的事情有關嗎?”
戴文昭搖了搖頭:“沒有直接關系,但是我要向紀委的領導反映關于縣政法委秦書記的違紀問題。”
剛才有的人還困得迷迷糊糊的,此時一聽戴文昭的話,立刻就清醒了不少。
可以說,這又是一個大瓜啊!
縣委書記親自向市紀委告政法委書記的狀!
看來戴文昭和雷綬一伙不甘心一敗涂地啊!
秦山是真沒罵錯啊,他倆真是串通一氣的!
“既然是反映我的問題,那我回避一下,回去睡覺了,有事明天上班時間聯系我。”
秦山站在原地看了戴文昭一眼,便夾著煙卷要走。
他心里也是非常納悶,戴文昭要告自己什么?
秦山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出來,但剛才戴文昭提到留下的名字里并沒有自己,他肯定要避嫌離開的。
但是于坤卻在這時伸手攔住了秦山:“秦書記,既然戴書記已經當著你的面說出他的意圖,你就先留一下,如果有什么情況,也好及時說明。”
秦山從善如流,隨即坐了下來:“既然于書記發話了,我就留下來,聽聽戴書記反映我什么問題?”
秦山所能想到的,戴文昭這廝能抓住自己的把柄,能反映自己的問題,也就是罵人這一件了。
“各位領導,既然是向紀委反映,那我就不聽了。”
秦山剛坐下,肖振東便站了起來,因為這件事情確實與他無關。
但是戴文昭卻是立刻說道:“肖局長,我剛才說的是,這件事跟雷綬與秦書記今天的事情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卻可能也有一些牽連也說不定,剛好你也好了解一下。”
“那行!”
肖振東又坐了下去。
同時心里也在猜測戴文昭要說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為什么,他選擇這個時機彈劾秦山?
難道就真的撕破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嗎?
可以想象到,這件事情一出,兩人的矛盾將會徹底激化,將來必然要有一個人離開縣委!
“那我就開始了!”
戴文昭看看主要人物一個都沒走,他便開口說道:“之前基本都是秦書記播放錄音啊、音頻文件啊,我們都是觀眾。現在我也有一個文件,給大家看,看完之后,我再說!”
說著話,戴文昭朝門口那個醫院的辦公室工作人員一招手:“同志,再麻煩你幫著操作一下!”
那人沒有辦法,只得回來操作。
之前人家已經準備鎖門離開,筆記本電腦已經關機,這次還要重新啟動。
在電腦開機的時候,秦山一邊抽煙一邊琢磨起來。
既然有文件,肯定彈劾自己別的事情,而不是罵他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在這里,在這個時候拿出來說事。
比如隨地吐痰了,比如說話帶臟字了,比如隨地扔煙頭了,比如有時出去辦事,沒跟戴文昭打招呼了,比如隨地……
秦山想了好幾種可能,但都覺得應該不是。
自從結了婚以后,他跟那幾個不錯的紅顏,最多也就摸摸……不,連摸摸都不算,頂多就是握握手,還是公開場合,名正言順的那種。
男女問題不是,經濟問題也不是,他根本連別人一盒煙都沒拿過。
公車私用?
更是沒有,他都是私車公用,當然了,縣里有車輛補貼,可以報銷加油費。
權力尋租?
也沒有,自己不屑租!
特么的,高考的時候寫作文都沒這么費勁!
最終,在電腦開機之后,秦山放棄了去猜。
他等著吃現成的,等戴文昭播放他的證據就是了,反正心底無私天地寬,反正不做虧心事,不怕你夜半反映我……
終于,經過一點時間,戴文昭把文件傳到了電腦里。
“領導,就這一個?”
醫院辦公室的那個女同志接收之后,問戴文昭。
“就這一個,你播放吧!”戴文昭點了點頭,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特意還看了一眼秦山。
那個女同志把投影儀打開,然后開始點開文件。
能看到她點開的是一個圖片文件,圖標很明顯,然后圖片迅速出現在屏幕上。
所有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那張巨大的圖片上。
當看到這張圖片時,秦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