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吳昊晃晃悠悠下樓,到了一樓的公示欄前。
有七八個正在那里圍觀,并且議論紛紛。
看到吳昊來了,有的人跟他打了聲招呼。
吳昊也應和了幾聲,看向了公示欄,他的批評通報已經換了一個位置,重新貼在了上面。
吳昊掏出手機,重新拍了一張照片,然后離開此處上樓去找鐘慧。
到了鐘慧的辦公室外,吳昊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不懂得點禮貌嗎?進女領導的辦公室,不敲敲門?”
看到是吳昊,鐘慧立即沉下臉說道。
“鐘慧,你還自稱領導?我看你是跟領導沾邊的事情你是一樣都不做啊?”此時,吳昊開始放飛自我了,直接開口怒斥:“鐘慧,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為什么把我的批評通報又重新貼出來。你以為是你家族譜啊?你說貼就貼?”
“吳昊,你怎么說話呢?滿口亂七八糟的?”鐘慧一聽吳昊不管不顧地啥都說,當時一拍桌子,站起來喝問道。
“鐘慧,難道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了?是我來問你的,你不回答就算了,還說我亂七八糟的?咱倆是多大仇啊?還是你心胸多小啊?我是觸犯天條了嗎?抽一次煙,你竟然通報我兩次?通報我一個多月還不夠,難道還要再通報一個月?”
吳昊根本不慣著鐘慧,這段時間,他跟鐘慧的火氣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了。
不發泄出來,吳昊覺得自己的念頭都不通達了!
況且,來之前,他已經得到了秦山的授意,也知道鐘慧即將被發配的事情。
“夠了,吳昊,你別覺得有秦山罩著你,你就胡作非為,別以為你父親是同春的縣委書記就目中無人。我告訴你,這里是黑水縣,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秦山把你這么個玩意弄到了這里,是他的失敗,你們倆也就這樣了,從此也就一眼看到頭了,沒什么大發展了!你趕快給我滾,別在我這里撒野!”
鐘慧身為副書記,何曾這樣被人葷的素的,不管不顧上來就一頓懟,她被氣得不輕,理性漸失,口無遮攔地怎么狠怎么懟了起來。
這邊的動靜挺大,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已經有好幾個人過來聽聲了。
吳昊指著鐘慧,退出了辦公室,就站在門口說道:“鐘慧,咱倆之間的事是咱倆的事,你怎么打擊一大片啊,我爸是縣委書記又怎么了?招你惹你了?秦書記又怎么你了?你那樣詛咒他?我不就是問問你,為什么我抽一次煙,為什么要通報我兩次嗎?你怎么那么多屁嗑!”
這一次,吳昊的聲音放大了不少。
說完之后,他指著鐘慧道:“鐘慧,看你是個女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是,我告訴你,你會遭報應的!”
發泄完,吳昊一轉身徑直離開了。
“吳昊,看我不處理你的!”
鐘慧從辦公室里追出來,指著吳昊的背影喝道。
吳昊頭也不回地一揮胳膊:“你不是一直琢磨著處理我嗎?我不就是頂了紀曉光的位置,你懷恨在心嗎?你這樣的人,都不配當領導!”
吳昊也不管鐘慧被氣到什么程度,離開此處,到秦山的辦公室,簡單跟秦山說了一下過程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隨即,他拿出手機,用微信給父親吳運昌發了剛才拍的那張照片。
很快,吳運昌的電話打了進來。
“吳昊,什么意思?怎么又給我這個?”
吳運昌直接問道。
吳昊笑著說道:“爸,你好好看看,這不是上次那份!”
“怎么?你又違反紀律在公眾場合抽煙被處理了?你這一點兒自制力都沒有嗎?”
吳運昌的語氣一下變得嚴厲起來。
吳昊笑容不變地說道:“爸,你好好看看日期,就是上次抽煙的那個事,但是不是那次發的通報批評。是副書記鐘慧又把批評通報貼出來,重新通報了我一次!”
“還能這樣嗎?你沒問問她,這是因為什么?她又不是你媽,你犯了什么錯誤,可以想起來就罵?”
電話另一邊,吳運昌的聲音一下嚴厲起來。
吳昊冷笑道:“爸,你別說,她還真像我媽,我去找她問了,她罵我的時候也跟我媽一樣帶上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不明就里的吳運昌沉聲問道。
吳昊說道:“爸,我給你發了一段錄音,你聽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吳運昌道:“吳昊,我也說不好,你跟秦山學的這一套是對還是錯,但是你要注意,別像秦山似的,喜歡錄音的事弄得人盡皆知,還給起了外號,好吧!你把錄音發過來吧!”
“好的,爸!”
吳昊回了一句,結束了跟吳運昌的通話,把剛剛去找鐘慧時的錄音下載后,發給了吳運昌。
就在吳運昌聽錄音的時候,縣紀委書記耿月英,敲開了秦山辦公室的大門。
“耿書記,真是稀客啊!”
看到是耿月英,秦山把她熱情地讓到沙發上坐下。
耿月英笑著說道:“我干的這份工作啊,是費力不討好,誰還都不歡迎我,所以啊,我也一般哪也不去,這還真是第一次到你辦公室來呢!”
“呵呵,那么說,耿書記是有事而來了?”
秦山明知故問道。
耿月英點了點頭:“這個鐘書記剛才找了我,跟我說綜治辦主任吳昊因為被通報批評的事情,心中不滿,殺上了她的辦公室,把她一頓臭罵,讓我處理一下。因此,我才過來跟秦書記碰個頭。”
“這樣啊!”
秦山臉上現出沉吟狀,然后對耿月英說道:“耿書記,你不用為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我現在就把吳昊找過來,讓他說明情況。”
“那好,太感謝秦書記了,你也是從紀委出來的,也知道,有些程序還是要走一走的。”
耿月英神色輕松了一些,她也擔心秦山不配合,跟她放橫。
很快,秦山一個電話,把吳昊招呼過來。
聽耿月英把跟秦山說的話又說一遍,吳昊立即解釋道:“耿書記,鐘副書記沒有實話實說啊,她在玩文字游戲。我抽煙的事情,是一個多月前了,我剛來報到那天,那時就通報批評了一次。”
“可是,今天,她又通報了我一次,一件事情通報了兩次,我去找她問問原因,在她那里就變成了我殺上她的辦公室?我質問她幾句,在她那里就變成了把她一頓臭罵?”
“耿書記,就算她是縣委副書記,也不能這樣顛倒黑白吧?再說了,遵循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鐘副書記是不是得拿出真憑實據啊?”
吳昊找鐘慧的時候,為了發泄心中的怨氣,確實有些不干不凈,但這個錄音,他肯定不會提供給耿月英的。
聽吳昊說完,耿月英點了點頭,看向了秦山:“秦書記,你說該怎么辦合適呢?你的經驗多,肯定有好的辦法!”
這么一點破事,耿月英懶得管,況且她相信這件事情應該是鐘慧的毛病。
鐘慧第一次通報吳昊的時候,耿月英其實心里看得明明白白的,知道是鐘慧在搞事情。
秦山道:“這么小的事情也沒法立案,誰對誰錯,暫且不說,一旦小題大做,讓人家笑話,要不,耿書記,你先拖一拖,也許拖個三兩天,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了。”
“那行,我就調查個三五天。吳主任,你寫一份書面說明,五天內交給我。”
耿月英笑著起身。
“好!”
吳昊會意,答應了一聲,跟秦山一起把耿月英送出了辦公室。
回到座位,秦山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吳昊。
吳昊看到秦山的眼神,二話不說,開門就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