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離開辦公室后。
秦山開始撥號,電話是打給周世群的。
響了幾聲回鈴之后,周世群接了電話。
“書記,鐘慧從市里回來之后,感覺性情變化很大,借著吳昊一個月前抽煙的事情,她再次張貼通報批評了一次。吳昊去找她理論,由此發生了爭吵,事后鐘慧找紀檢部門,要求處理吳昊。”
秦山向周世群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當然了,在用詞上,秦山肯定是傾向于吳昊的。
周世群道:“這個人心性不行,她原本是來將我軍的,想不到我來了一招順手牽羊。不過呢,這個人不應該在黑水縣再受處理,你是政法委書記,不是紀委,領導干部這一塊,別因為你再有人受處分了,也就這兩天就完成調整。你那邊別因為她出現不可控事件便好。”
秦山道:“書記說得對,跟你匯報這件事情,也就是想讓你知道這邊的情況。紀檢那邊我暫時穩住了,鐘慧早些離開,也就不會再出繼續糾纏紀檢的事情了。”
“好,你自己也做好接任的準備!就這樣!”
周世群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次張貼批評通報事件的雙方當事人雖然都沉寂下來。
但是這件事情,卻在迅速擴散和發酵。
有不少人特意跑到一樓,特意拍了照片,留下了這一歷史性的紀念。
秦山與鐘慧之間的矛盾,已經不是什么秘密,這一事件很明顯是雙方矛盾的激化,或者說延伸。
這張批評通報依然張貼在公示欄上,就意味著兩人的斗爭還在繼續。
究竟是一直到批評通報落滿灰塵,還是很快被揭下來,眾人都紛紛猜測,并拭目以待。
時間匆匆過去。
第二天下午,有人看到縣委副書記鐘慧氣勢洶洶地來到秦山的辦公室門外,并且很沒有禮貌地直接推開了房門。
辦公桌后面的秦山,抬頭看了一眼,見是鐘慧后,便把手里的文件夾啪地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就靜靜地看著門口氣勢洶洶的鐘慧。
“秦山,你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使的壞,你說呀……”
鐘慧臉色都有些發灰,咬牙切齒,神態猙獰,說話的聲音如同動畫片里女巫的配音。
秦山嘴角一翹,說道:“看來,你已經接到了通知,是不是我,都已經不重要了,希望你能從這件事情上吸取教訓,端正態度,或許你的結果還不會那么慘,否則的話,這僅僅是開始。”
“秦山,你太卑鄙了!”
鐘慧盯著秦山咬牙切齒地說道。
秦山拿起桌上的煙,點燃一根,對鐘慧說道:“鐘慧,你每一句惡毒的話語,都將化作埋葬你的一鍬土,你罵得越多,就會被埋葬得越快,我現在都懶得跟你說話了。”
這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四五個人。
吳昊也聞聲趕了過來。
“秦書記,怎么了?”
秦山揮了揮手:“沒事,或許鐘副書記心情不是很美麗吧!”
“哼!”
鐘慧冷哼了一聲,扭頭咔咔咔咔地快速走遠了。
過不多久,有人聽到鐘慧辦公室里摔杯子的聲音。
然后,縣委辦公室副主任程思琪的身影,出現在一樓,把吳昊的批評通報揭了下去。
過不多久,又爆出了一個驚天新聞。
原來鐘慧竟然被調到同春縣去當副縣長,而且并不是縣委常委。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去的地方是同春縣。
于是,在這個時候,吳昊這個名字,又出現在眾人的談論中。
不僅僅因為他是鐘慧一直以來的刁難對象,還因為他有一個父親叫吳運昌。
而這個吳運昌正是同春縣的現任縣委書記!
有人不禁開始同情起鐘慧來!
就在到處熱議的時候,秦山卻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拿著手機看著微信里樊青霞剛剛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是樊青霞本人的,但是已經沒有了頭發。
全部貼著頭皮剃掉的,穿著也很樸素,看起來很像一個真正的尼姑。
看到這張照片,不知道為什么,秦山感到心中五味雜陳!
正看著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鈴。
“樊青霞”三個字隨著鈴聲,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秦山心情復雜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秦山,你看到我發給你的照片了吧?”
樊青霞問道。
秦山聽她的聲音,應該沒有什么變化。
秦山道:“看到了,你已經剃度了?”
樊青霞道:“剃是剃了,但是還沒度……”
“什么意思?你自己找人幫你剃的?你媽幫你的?”
秦山一下反應過來,問道。
“沒有,我媽不知道,我自己花了六十塊錢,在造型店剃的。”樊青霞悠悠說道。
“你現在在哪?”
秦山不禁問道。
“我在靜修庵,我已經辦理了辭職手續,寄住在這里,每天念經誦咒,以消宿生、現生之罪業障!只有這樣的時候,我才感到真正的安寧。”
樊青霞的聲音與之前有所不同了,讓秦山感覺沒有了戾氣。
“但是,我這樣的身份,不可能在這里久住的,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有一天我要自行入六道輪回,重受輪回之苦。”
秦山感覺跟樊青霞的共同語言真是越來越少,她說的自己大體知道怎么回事,但又理解不那么準確。
但是他的確能夠感到,樊青霞是一心出家。
而且意志很堅決。
不然,誰能把自己的頭發弄成這樣,還辭了職。
應該辭職這件事情也是真的,樊青霞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想了想,秦山說道:“專門給你要一個名額,我辦不到,我不想親手把你送進尼姑庵。但是我可以幫你做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樊青霞急忙問道。
秦山道:“我可以勸靜修庵的一個剃度女尼還俗,這樣就可以空出一個名額,到時這個名額能不能落到你的頭上,就看你的緣法了!”
“阿彌陀佛,善哉!”
樊青霞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秦山嘆息一聲,匆匆掛斷了電話。
他擔心如果不掛了電話,會一時不注意,習慣性地叫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