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回鈴,然后接通。
“喂……”
隨后,里面傳來了曹新雅的聲音。
秦山說道:“曹書記,我是秦山,您什么時候有時間,有些事情想跟您面談一下。”
曹新雅道:“那好,你過來吧!剛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
難道是自己心急了?
聽曹新雅這樣說,秦山立刻產生了這樣的猜測。
但是,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曹新雅明顯是有時間的,但是在自己沒有找她之前,她始終沒有主動找自己,這說明不是時間的問題。
如果自己不主動打電話,恐怕曹新雅還不會跟自己這樣說吧!
秦山答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略微等了幾分鐘,秦山便出門,往曹新雅的辦公室那邊過去。
兩人的辦公室相距不遠,很快到了曹新雅的辦公室外,秦山敲了敲門。
“進!”
里面傳來曹新雅的聲音。
秦山推門進去,看到一身黑衣的曹新雅正坐在辦公桌后看向自己,她的面前,茶杯里還冒著熱氣,顯然正在喝茶。
“曹書記!”
秦山看到曹新雅之后,招呼了一聲。
“秦書記,你來了!來……坐……”
曹新雅面帶笑容地起身,把秦山讓到了沙發上坐下。
然后拿著紙杯給秦山接了一杯水,坐到秦山對面,面帶笑容地問道。
“怎么樣?在建元這邊還適應嗎?”
秦山道:“曹書記,我就像沙漠里的沙棘一樣,到哪都適應。”
曹新雅點了點頭:“那就好,這兩天比較忙,還沒來得及問問你那邊的情況,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簡單的寒暄之后,曹新雅便直奔主題。
秦山來之前早已經想好了說辭,聞言便說道:“我到這邊已經兩天的時間了,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大致了解了一下有關情況,下一步就要投入到正常的工作中去,所以找曹書記首先看看書記這塊有什么重要指示?”
曹新雅沉吟道:“秦書記,之前準備找你,也就是說說有關這方面的問題。”
看秦山在認真聽,曹新雅繼續說道:“首先我要說的是工作的總體要求,就是一點,要穩定,這是咱們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雖然建元的政法工作在全省排名靠后,但是只是體現在各種數據指標和民意調查上,但建元并沒有出現重大群體性.事件,沒出現重大案件、重大冤假錯案及其他惡性.事件,從這一點來說,還是可以稱道的。”
聽到這里,秦山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從對方的話語里可以聽出來,這個曹新雅對政法工作的要求并不高,或者,她這樣說是別有目的。
但不論曹新雅是出于什么目的說出這番話,秦山對這個人的整體印象開始有些不好了。
建元市的政法工作在全省墊底,是最后一名,到了曹新雅這里,就只是用“排名靠后”來表達了?
只是體現在各種數據指標上?
不說別的,單是到省級單位的上訪人次及信訪件批次,來自建元市的都居于全省最高。
刑事警情和治安警情高居不下,在全省占比也是最高。
常態化除惡專項斗爭成效的民意調查得分偏低。
群眾對政法工作的滿意度、安全感和平安建設的滿意度都比其他地級市低。
所有的這一切,建元市的政法工作在全省排名墊底,是有著真憑實據的,而不存在評價不公的問題。
而到了曹新雅的口中,就變成了“還是可以稱道的”,秦山對此卻是頗不以為然。
但是,他并沒有打斷曹新雅的話,而是繼續聽著。
只聽得曹新雅繼續道:“秦書記,你在江山市黑水縣的政績,我有所耳聞,的確讓人佩服。但是,你也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建元市有著三區五縣,八個縣區級行政單位,無論是幅員、人口以及工作量,都不是一個小小的黑水縣所能比擬的……”
秦山點了點頭,曹新雅說的這些,他不跟她犟。
這是客觀存在的差別。
但是,秦山覺得即便存在這些差別,那也不是建元市政法工作干不上去的理由。
說到這里,曹新雅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山一眼,繼續說道:“所以呢,環境不同,情況不同,你在黑水縣的那些經驗也好,手段也好,在這里未必有效。”
“而且,我也聽說了,江山市市委的主要領導,尤其在黑水縣上下了不少功夫,傾注了不少關注,特別為黑水縣站臺,黑水縣的政法工作才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秦山沒有解釋,也沒有說別的,因為他感覺,曹新雅其實說這些話,是在刻意弱化他在黑水縣的戰果。
解釋也是沒用的,曹新雅先入為主地就這樣認為了。
“而在咱們建元市,就沒有這樣的待遇,有上級領導給予幫助和扶持。”
曹新雅又繼續說道:“市公安局局長、法院院長、檢察院檢察長,三個單位的一.把手,全部都是副廳級領導,且全部是垂直管理,作為咱們政法委干部,只能從宏觀上監管,無法插手具體的、實質性的工作……”
聽曹新雅說到這里,秦山聽不下去了。
曹新雅無非是跟秦山強調一下建元市政法工作的難度而已。
但是,在全省,乃至全國,大體情況不都一樣嗎?
如果只看困難,那都別做工作了,一切都順其自然,愛咋咋地好了!
“曹書記,江山市的干部結構也一樣,公檢法三個單位也同樣是垂直管理……所以這種情況,我應該算是很熟悉了。”
于是,秦山出言打斷了曹新雅。
曹新雅看了秦山一眼,說道:“你熟悉是你熟悉的問題,但是有些關系,卻與建元不一樣,我跟你說這些就是讓你知道其中的一些東西,而有些東西,我還不好明說。總之,建元市不是江山市,很多情況都比江山市復雜,在這里又沒有市委書記給你撐腰,所以,在工作上,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秦山聽曹新雅說的這些話,已經大概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讓自己學會保護自己,不過是曹新雅拿到明面上的說辭,而她最終的想法,應該是不讓自己有什么大的動作,保持建元市政法工作的現有節奏和狀況。
讓自己的到來如同沒有到來一樣,不掀起任何風浪。
如果曹新雅真的只是提醒自己做好自我保護的話,她不會一直不找自己,也不會讓這句話,到這個時候才說出來。
而應該在開始的時候就提起。
這句話,很可能就是曹新雅臨時想到的說辭,來打消自己的質疑。
“那么,曹書記,對于我接下來的工作,您有什么指導意見呢?”
秦山壓制住心里復雜的思緒,試探著問道,他倒要看看,曹新雅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