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新雅的眼里,秦山只不過是一個比較走運的年輕人。
或者說,是一個憑借關系才爬上來的幸運兒。
曹新雅是在全省政法系統工作大評比的時候知道的秦山,雖然當時秦山風頭比較強勁,但是并沒有讓曹新雅太過在意。
只是知道有這樣一個年輕人而已。
但是,當她知道秦山要調到建元市的時候,她開始關注秦山了,而且特別打聽了秦山的背景。
身為建元市的政法委書記,曹新雅最關注的也就是這方面的情況。
因此有三個人映入了曹新雅的眼簾。
第一個是樊崇成,第二個是朱正峰,第三個則是江山市現任黨委書記周世群。
也因為這三個人,曹新雅大體推斷出秦山發跡的過程。
三人中,有兩人已經不足為道,只有一個周世群還在位,只不過,周世群并不能管到她曹新雅。
而且,離開了江山市這片土壤,周世群與秦山之間的關系是否會發生變化,是否會動用自己的關系為秦山幫忙鋪路也是未知之數。
正是因為以上種種原因,秦山在曹新雅的眼里的重量其實并沒有那么重。
甚至,當省政法委書記瞿士江跟曹新雅說要給她調來一名干將的時候,曹新雅的心里充滿了不滿和不屑。
為什么省政法委要從外市調來這樣一個年輕人當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明顯就是不看好市政法委現有這些人,尤其是她曹新雅嗎?
曹新雅第一直覺就是這樣的。
因此,在秦山還沒報到的時候,她心里就生出了抵觸情緒。
秦山來也就罷了。
他來了之后,存在三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把工作干砸了。
曹新雅肯定是要背鍋的,因為她是政法委的一.把手,責任是跑不了的。
第二種可能就是把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搞好了,盡管這種可能性,在曹新雅看來幾乎是沒有,但是萬一因緣際會好起來呢?
不管是因為任何原因好起來的,可能最終的功勞都要歸功于秦山。
因為,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是在秦山調來之后才好起來的。
這個很符合正常的邏輯思維。
那么,第三種可能,就是建元市的政法工作跟以前一樣。
這種結果至少會說明兩個問題。
能說明的第一個問題是,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是具有特殊的復雜性的,即便全省政法戰線的標兵人物秦山來了,也依然無法得以扭轉。
能說明的第二個問題則是,造成建元市政法工作的現狀,不是政法工作人員的問題,是有著多方面因素的。
其實說到底,兩個問題其實也就是一個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曹新雅自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同時,她也不可能不切實際地給秦山太多助力,從而砸自己的招牌。
就如眼下,秦山問到她,對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指導意見的時候,曹新雅略一沉吟,便笑著說道:“秦書記,鑒于建元市政法工作的復雜性,我覺得你最好能多花費一些時間,深入了解各種情況,做好日常工作便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沒有對當前形勢有充分了解之前,任何舉措都可能帶來一定的風險。”
一聽曹新雅這樣說,秦山立刻就明白了,曹新雅是不想讓自己采取任何措施,只須推著往前走啊!
秦山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他并沒有表現出來,當曹新雅說完之后,他便起身說道:“好的,曹書記,我明白了,我會繼續了解本市政法工作的有關情況。”
“行,秦書記,當足夠了解的時候,自然水到渠成。我雖然當這個政法委書記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但也不敢說就真的了解所有情況。因此,到目前依然是以穩定為主,不然的話,貪功冒進,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亂起來,后果將不可收拾。”
秦山一起身,曹新雅也隨之站起身來,準備送客了。
“明白!曹書記,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你先忙!”
秦山微笑著說完,轉身離開。
雖然他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不可能剛一報到就跟曹新雅對著干。
所以,開展工作的事情,得另辟蹊徑地開展了。
按照秦山之前的想法,他到建元市之后,想要大刀闊斧地開展工作,扭轉建元市政法工作的現狀,首先肯定要取得市政法委書記的支持。
然后在市政法委的隊伍中挖掘一些精干人員,共同完成政法工作形勢的扭轉。
至少,這樣就會有一個后方穩固的陣地,有了橋頭堡,才能發起攻堅戰。
可是,今天與曹新雅的一番交談,秦山的這個想法破滅了。
他開始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過于簡單了。
在曹新雅都不支持自己的情況下,想要做出一番成績,就需要動用更多的心思,花費更大的氣力,做出更大的努力。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抽了一根煙,拿起電話,對照著辦公室里的通訊錄,給副書記趙靖撥了一個電話。
他打的是座機,鈴聲響了七八下,沒有人接聽,秦山便放下了話筒,拿出了手機。
然后,對照另一本通訊錄,撥打趙靖的手機。
很快電話撥通,手機里傳來趙靖悅耳的女聲:“喂,你好!”
“趙書記,你好,我是秦山!”
秦山先做了自我介紹,因為這是跟趙靖的第一次通話。
“秦書記,你好,呵,沒想到是你打的電話。”
趙靖笑了一聲說道,算是打開了一點話題。
秦山道:“是啊,趙書記,剛才給你打政法委這邊辦公室的電話,但沒打通,就知道你可能在司法局那邊。”
趙靖是副書記兼著司法局的局長,因此,秦山才有此一說。
建元市的其余三位副書記,都各有兼職,除趙靖外,副書記杜平兼著綜治辦主任,副書記許長河兼著維穩辦主任。
要說建元市政法工作的好壞,其實與這三位副書記也有著直接的關系,這三人的兼職都非常重要。
“是啊,秦書記,我一般情況下都在司法局這邊,政法委那邊有事的時候,我才回去。不知道秦書記打電話 有什么指示?”
趙靖不急不緩地解釋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