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說道:“是這樣的,我這到建元市已經兩三天,對政法委這塊的工作有了大概的了解,下一步,有關工作還要繼續深入開展下去,跟趙書記說一聲,你分管的工作,如果有需要支持的,隨時跟我說,我會竭盡全力支持的?!?/p>
秦山說得很委婉,但他相信趙靖能夠知道自己的意思。
無非就是詢問司法局這一塊的工作情況,如果趙靖對自己足夠尊重,會找時間跟自己匯報一下。
但是,趙靖在聽到秦山這番話的時候,卻是笑著說道:“哎呀,那太感謝秦書記了,謝謝秦書記的支持。我這邊的工作都是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如果有需要您支持的地方,一定會去麻煩您的。”
話說得很好聽,語氣也很熱情,但分明是一個軟釘子。
秦山試出了趙靖的態度,便不想跟她繼續交流,便也笑著說道:“那好,有事情多溝通,那就這樣,趙書記,再見!”
秦山掛斷了電話,點燃一根煙,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
等到這根煙抽完,秦山拿起座機電話,對照著號碼表,又撥出了一個電話。
這次,他撥給的是兼著綜治辦主任的副書記杜平。
很快,電話撥通。
“秦書記,你好!”
杜平同樣很熱情地打著招呼,通過來電顯示,他已經知道來電話的是秦山。
“杜書記,忙不忙?沒有打擾你吧?”
秦山用很平易近人的語氣問道。
“沒事沒事,不忙,秦書記有什么指示嗎?”
杜平很客氣地說道。
秦山呵呵笑道:“沒事就好,我打電話是想找杜書記聊聊,我這來了兩三天了,還沒有深入接觸一下呢!”
“哦,對不起啊,秦書記,真不好意思,我這兩天有一些事情,真的早應該去找你匯報一下工作了。你在辦公室稍等片刻,我手上的事情放下就過去?!?/p>
杜平一聽秦山這樣說,立刻變得更加客氣起來。
秦山剛來的時候,跟杜平接觸過,知道這種說話的方式,是他的風格,對人非??蜌?,但未必就代表內心真正的想法。
也不代表他本人對自己的態度。
于是,秦山也是含笑說道:“杜書記,要不我去你辦公室也可以的?!?/p>
“別別別,秦書記,你是領導,我去見你!我馬上就過去!等我!”
說完,杜平那邊掛了電話。
無論怎么說,從態度上,是挑不出毛病的。
秦山在辦公室等著杜平,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杜平敲開了房門。
秦山迎上去熱情地跟杜平寒暄起來。
杜平拿著一盒看起來不錯的茶葉放到了秦山的辦公桌上,笑著說道:“這是我老婆出去旅游的時候,從當地帶回來的特產,不值什么錢,也未必就有多么好喝,就是比較稀罕,給秦書記帶過來嘗嘗鮮。”
“呵呵,杜書記,謝謝你啊,不過,我這個人不懂得茶道,給我喝那是暴殄天物??!”
秦山拿起茶葉,把杜平讓到沙發上坐下,并且把茶葉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幾上,繼續說道:“而且,杜書記可能有所不知,我以前是在紀委工作的,干了幾年之后就有了職業病,呵呵,一看到別人送東西,不管是啥都心神不寧,嚴重的都會徹夜失眠,呵呵,因為經手的案子不少??!”
秦山肯定不會要杜平送來的禮物。
好幾種原因都決定了,他并不會收下這盒茶葉。
第一種原因就是他不清楚,盒子里是不是有其他東西。
第二種原因,就算沒有其他東西,他也不知道茶葉的具體價值,萬一很貴重呢?
第三種原因,就算不貴重,萬一收下了這盒并不貴重的茶葉,杜平以后找自己辦什么事情呢?秦山是不會作繭自縛的。
第四種原因,秦山并不確定以后跟杜平的關系如何,如果彼此出現了矛盾,這盒茶葉或許會成為給自己埋下的雷。
總之,秦山不收別人的東西已經形成了習慣,因此委婉地謝絕了。
杜平看到秦山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茶葉,不禁笑了笑:“秦書記要這樣說,我還真的覺得自己冒昧了!”
“哈哈哈,杜書記客氣了,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你的心意,我也心領了。來點著,相對于茶道來說,我更喜歡抽煙!看杜書記手指有些發黃,應該對煙也情有獨鐘吧?”
秦山打著哈哈把話題揭了過去,然后給杜平發了一根煙。
煙還是從江山市帶來的那種十八塊錢一盒的普通煙,秦山抽著也習慣了。
杜平接過煙,也是打了一句哈哈,跟秦山各自點著了煙。
“不錯,味道很好,我還是第一次抽這種煙!”
杜平抽了一口,夸贊起來。
“既然杜書記喜歡,那就經常過來,一起抽抽!”
秦山順勢說道。
他并沒有給杜平拿煙,人家拿茶葉,自己謝絕了,自己再給人家拿煙,人家估計也同樣會謝絕,那可就有意思了。
說了一些沒用的話,慢慢把氣氛營造出來。
杜平率先進入正題:“秦書記,還是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那樣,我本來早應該過來匯報一下工作,但是因為瑣事比較多,過來得晚了,你可千萬別在意!”
杜平四十出頭的樣子,比秦山大十歲左右,但是說話卻是始終非??蜌狻?/p>
秦山微笑道:“老杜啊,以后咱們一起共事的時候會很長,工作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什么事情,咱們溝通著來,配合著來。曹書記也跟我說了,讓我盡快把有關情況熟悉起來,所以,看看你分管這一塊,有什么需要,我跟曹書記支持的?”
“謝謝秦書記支持,目前工作還算按部就班,暫時我這邊還應付得來。至于工作上的一些情況,以前有關資料和文件都交到劉書記這里,應該都存在了資料柜里。秦書記,你可以先看那些資料了解一下?;仡^我再核對整理一下,把資料補全。如果秦書記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也可以直接問我?!?/p>
杜平想了想說道。
秦山笑了笑,抽了一根煙,目光看向了資料柜。
杜平說得很客氣,但是卻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內容。
也相當于給自己一個軟釘子。
一副你怎么說都行,我這里油鹽不進的架勢。
不過,秦山并沒有就此罷休,為了確定杜平是不是在敷衍自己,他又繼續問道:“杜書記,我想問一下,在綜合治理的問題上,有沒有進一步強化的舉措,需要我們加強各方面溝通嗎?”
杜平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秦書記,在你來之前,咱們市政法委召開過一次工作會議,曹書記在會上強調,要做好穩定工作,要穩中有進,一切都是為了穩定這個大前提。所以,暫時對于綜治辦的工作,還沒有實施改進的想法。當然了,如果以后需要的話,肯定會麻煩秦書記的?!?/p>
實錘了!
杜平這樣一說,秦山立刻就實錘了,杜平就是一個笑面虎,把什么說得都很好聽,實際上內心里對自己是拒于千里之外。
秦山微微點頭道:“呵呵,杜書記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當時調我來的時候,是省里直接聯系的我,當時我就聽說了,咱們這邊除了病退的劉書記,還有三位資歷挺高的副書記,所以,我那個時候有些猶豫,擔心會不會擋了別人的路。但是沒有辦法,最終也是個人服從組織決定的。”
聽秦山這樣說,杜平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秦山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秦山察言觀色,再次呵呵笑道:“杜書記,既然有緣在一起共事,我今天跟你交個實底,我來這里也只是過渡一下,將來還會走的。話我不能說得太透,但是以你的智慧,應該能猜到一些東西,對吧?”
為了讓杜平弄不清自己的深淺,而對自己有所忌憚,秦山開始對杜平使用了最擅長的忽悠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