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秦山同志剛才所說,讓我想起了‘知足知不足,有為有弗為’這句話,內容精煉,寓意深遠,值得每個人深入領會啊!”
管玉成面帶笑容說完,便讓曹新雅和秦山坐下。
“來,曹書記,秦山同志,坐!”
說著話,管玉成先坐了下來,曹新雅和秦山也隨后落座。
這個時候,市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給曹新雅和秦山用一次性紙杯給接了水,同時把管玉成的雙層保溫玻璃杯也續上了水,這才離開辦公室。
管玉成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一副思考的模樣。
他沒說話,曹新雅和秦山也就沒有說話。
一時間,辦公室里格外安靜。
如果換做一般人,肯定會從管玉成身上感受到很強的壓迫感,但是秦山連更大的領導都見過,更不要說一個市委書記了。
以前,他到朱正峰和周世群的辦公室里都是很隨便的。
十幾秒后,管玉成終于開口說話了。
“今天把曹書記和秦山同志請過來,一是秦山同志來上任之后,還沒有見過面,這次也算是認識一下。”
“再者呢,忠林副市長到我這邊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也提到了曹書記和秦山同志,我覺得也可能彼此在認識上還存在不統一的情況,所以,借這個機會,咱們一起交交心,開誠布公地聊聊。曹書記跟秦山同志不要有什么顧慮,暢所欲言嘛!”
跟管玉成初次見面,秦山肯定要認真聽著這位市委書記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
也是這樣的時候,他們的意思都不是直接表達出來,而是需要你去琢磨、去研究、去咬文嚼字。
就剛才管玉成說的這些,用秦山自己語言翻譯過來就是:曹書記、小秦啊,公安局長張忠林來告你們的狀了,你們到底怎么回事,如實招來吧!
聽管玉成說完,曹新雅看了看秦山。
正常來說,她是政法委書記,肯定要接下管玉成的話。
但是現在曹新雅感覺自己夾在管玉成和秦山中間,這個話非常不好接,要是說不好,不是管玉成不高興就是秦山不高興。
這兩個人,曹新雅惹不起。
秦山看出曹新雅為難的表情,他率先說道:“既然管書記垂詢,那我就拋磚引玉先從我的角度談一談,有什么不對或者需要補充的地方,再由曹書記糾正。可好?”
說最后一句話,是對曹新雅說的。
這就相當于秦山給了她一個枕頭,她瞌睡連天的時候,哪有不接的道理。
“好的,秦書記,你先向管書記匯報吧!”
曹新雅立刻表示同意,而且措辭很官方,等級森嚴。
“好,我先聽聽年輕人的見解!”
既然曹新雅都說了,管玉成自然沒有別的意見,便也點了頭。
秦山略一沉吟說道:“管書記,那我就暢所欲言了,有不對的地方隨時指正。首先呢,我覺得咱們建元市的政法工作連續兩年在全省排名墊底,絕對不是偶然……”
這句話一出口,曹新雅臉色頓時一紅。
心中暗自嗔怪,秦山啊,你想先說就先說唄,怎么一開口就扎我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不但曹新雅感到尷尬,就連管玉成也是一愣。
這件事情,他也是感到臉上無光。
秦山卻似乎沒有察覺到兩人的表情變化,依然繼續說道:“到了這里之后,我經過調研才發現根本原因所在……”
“哦?那你說說根源所在,到底是什么?”
似乎管玉成來了興趣,打斷秦山,追問了一句。
而一邊的曹新雅頓時緊張起來,她最擔心的就是秦山說她不作為、得過且過、太講人情、私心較重!
無論秦山在哪方面指出自己的不是,都是一件讓人很難受的事情。
她不禁著急地看著秦山,想等秦山看自己的時候好給他一點暗示。
但是,秦山卻沒有看曹新雅而是目光堅定地看向了管玉成:“管書記,我覺得根本原因就在于曹書記缺少一個拼命三郎一般的得力副手……”
聽秦山這樣說,曹新雅的心從嗓子眼一下又落回肚子里了。
這次,秦山真沒扎自己啊!
而管玉成聞言則是看著秦山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被秦山破譯過來就是:年輕人,你挺會吹牛逼啊!
秦山不以為然地輕輕一笑,繼續說道:“管書記,為什么排名墊底,肯定是因為工作上有問題。連續兩年都這樣,那就說明,想要自愈是不可能的,那就需要動手術,需要治療,就需要有人來動刀子。”
管玉成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對于秦山的這句話,他還是很認同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也可以說,建元市政法工作存在的問題,里邊的癥結,很多人都知道一些。但是,想要真的徹底糾正,就必須揭皮、剜肉、刮骨、換血……在這種盤根錯節的情況下,想要動大手術,一著不慎就可能出大問題。
而且,就算你知道虱子多,但是具體哪個是虱子呢?
由誰來抓?
在這個問題上,管玉成也是很頭疼的。
“所以,我來了,那么就由我來動這個刀子。如果錯了,責任我一個人承擔,風險我一個人扛,有了成績,那么就是領導的支持和同志們的配合!”
秦山說著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對管玉成說道:“管書記,我秦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就在前天,我差點被人謀殺,差點死于車輪之下。但是,我既然沒死,那我依然要為自己的責任而戰!”
說到最后,秦山的語氣慷慨激昂!
“謀殺?怎么回事?秦山同志,你詳細說說!”
管玉成聽到這兩個字,急忙詢問,就連曹新雅也緊張地看向了秦山,等待他的下文。
秦山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當然是有人想要我的命,但是我命大。前天在街頭,一輛越野車朝我沖來,幸虧被我躲了過去。如果當時動作再慢一點,管書記,今天咱們就不可能坐在這里說話了。”
“你確定是謀殺,而不是意外?”
管玉成沉聲問道。
秦山淡然點了點頭:“我確定,不然的話,我也不敢在管書記面前提‘謀殺’兩個字!”
“你的依據是什么?”
管玉成追問道。
秦山道:“因為兇手已經抓住,而且招供了!”
“哦,這么說,咱們建元市的破案能力還是可以的啊?才用了兩天就把案子破了嘛!”
聞言,管玉成緊皺的眉頭,明顯松了下來,目光里也能看出滿意的神采,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