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書記,案子不是咱們建元警方破的!”
緊接著,秦山卻說出了一句讓他很扎心的話。
“不是咱們建元警方破的?那是哪破的?”
管玉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疑惑地問道。
“是江山市公安局接手了這個案子,并且在兩天內破案!”
秦山絲毫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這種事情,他不可能隱瞞,但是現在說出來,肯定有秦山自己的用意。
“咱們建元的案子,為什么要江山市公安局來破,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玉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就連曹新雅也是滿臉迷惑地聽著,她對此還是一無所知呢!
這間辦公室里,除了秦山之外的其他兩位領導,此時還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話題已將徹底跑偏。
此時,秦山直接說道:“我懷疑建元警方與撞我的人有勾結,所以聯系了省里,省里安排江山市市公安局接手這個案子。而且,已經抓住了兇手,繼續深挖其余涉案人員。”
“你懷疑建元警方有人與兇手勾結?有依據嗎?”
管玉成皺著眉頭問道。
秦山斬釘截鐵地說道:“當然有,因為這兩天我正追查一樁舊案,幾次去市局、匯安區公安分局,對了,不只是我,還有曹書記也去了……”
聽秦山又提到自己,曹新雅心里嘆了口氣,唉,秦山,你是真怕把我弄丟了啊!
秦山可沒理會曹新雅怎么想的,他繼續說道:“那樁舊案明顯存在個別警察包庇罪犯的行為,我也因此得罪了幾位警方的實權人物。管書記,您說,我遭遇了謀殺,我還能讓本地警方破案嗎?”
“那個舊案,是一個女律師被打,而且是在治安監控攝像頭旁邊被打的,一年都沒有破案啊。而且,受害人十級傷殘,一直到我和曹書記去市局找張局長溝通這件事情時,都沒有轉為刑事案件!”
管玉成吃驚地說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你所說的全部屬實?”
秦山道:“管書記,這件事情曹書記也很清楚,她也是非常憤怒公安局的這種做法,帶我去市局找的張局長。”
雖然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但也是自己的一件政績,談不上吃虧,心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曹新雅便點頭替秦山背書。
“是的,管書記,這件事情完全屬實,而且,不給轉為刑事案件的理由非常奇葩,實在讓人憤怒。”
“什么理由?”
管玉成當即問道。
看秦山沒有要說的意思,而管玉成又問到了自己,曹新雅便把有關十級傷殘鑒定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這幫混蛋!”
聽曹新雅說完,管玉成氣得拍了茶幾。
“這還不算,管書記,我去匯安區公安分局及分局的治安管理大隊,分局局長何志龍同志和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不但不配合我的工作,而且還大放厥詞,性質很惡劣,說得很難聽。”
秦山趁機繼續扎針:“當時我就錄了音,回來之后向曹書記做了匯報。曹書記也聽不下去了,就轉給了市局張局長,但是時至今日,市局那邊也沒給個說法。”
“錄音呢?放給我聽聽!”
管玉成沉聲說道。
秦山當即拿出手機,把那兩段錄音調出來,當著市委書記管玉成的面播放了一遍。
越聽,管玉成的臉色越是難看。
等全都聽完之后,管玉成憤怒地罵了一聲:“混蛋,這兩個都是混蛋!建元公安局怎么能有這樣的混蛋呢!”
“對了,你們說的那個女律師的案子,只能通過監控查看才能破嗎?”
隨即,管玉成又問道。
因為無論是秦山訴說也好,還是聽取錄音也好,這個案子出現的頻率比較高。
秦山搖了搖頭:“管書記,那倒不是,這個案子也已經破了,同樣是江山市公安局破的。管書記您看,咱們建元警方將近一年沒有破的案子,甚至可以說將近一年沒有轉成刑事案件的案子,人家江山市警方兩三天時間就破了,而且兇手都已經在省城抓獲了!”
“這個案子也破了?”
管玉成再度感到非常驚訝。
秦山點了點頭:“是的,是通過受害人描述兇手特征,然后繪制圖像,進行比對,找出兇手,然后收網。就是這么簡單,很平常的程序,可是,咱們建元公安局,案發將近一年卻毫無進展,還處處刁難人家受害人……”
管玉成的怒火再度被秦山點燃了,禁不住又罵了一句:“真是一群混蛋!不行,我現在就把張忠林找來,當面問問!”
說著話,管玉成起身就奔向辦公桌,秦山卻是立即起身攔住了他。
“管書記,您稍等一下,容我說兩句話!”
管玉成重新坐回沙發:“好,你說吧,我聽著!”
秦山也坐回原位,對管玉成說道:“管書記,我并不是害怕跟張局長對質。但是,現在涉及到女律師案子與針對我的謀殺案,兇手已經擒獲,但是背后的指使人還在深挖之中。如果這個時候讓張局長知道這兩件事情,我倒不是擔心張局長本身有問題,但是如果消息一旦擴散,難免被涉案人知曉,所有的偵破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聞言,管玉成點了點頭,看著秦山說道:“秦山同志,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秦山笑了笑:“管書記,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不是,你不一樣。你在被人針對之后,你依然心系女律師被打的案子,這足以說明你的胸襟。”
管玉成堅持說道。
秦山道:“管書記,任何一個案子都是值得被全力對待的,因為每個案子都需要公平與真相。我之所以追著女律師的案子不放,是因為,這是目前,我跟曹書記所能抓住的突破口,只有把這個案子弄得清清楚楚,才能徹底打開局面,才能真正談得上對癥下藥,把咱們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提升上去。這也是我跟曹書記制定的工作目標。”
管玉成贊賞地看了秦山一眼,說道:“秦山同志,你跟曹書記有這份魄力,我肯定是要支持你們的,肯定是要做你們堅強的后盾,但是你們要把握住一點,絕對不能把建元搞亂,一定要保持住穩定。”
秦山道:“管書記,您放心,我跟曹書記深入探討過這個問題,我們肯定要以穩定為前提,不會想這一錘子就解決所有問題,而是循序漸漸,穩扎穩打。”
“好,好啊!那我就看你們的實效了!”
管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了曹新雅:“曹書記,今天要不是秦山同志說了這些關于你的事情,我可能不會這么早知道你在為了建元的政法工作一直在默默地努力,我原本覺得,身為女領導,尤其是政法系統的女領導,是有著天生劣勢的……”
曹新雅微笑看著管玉成,在分析著市委書記說這些話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從目前看,應該是在夸自己。
但是,很顯然,管玉成的話還沒說完。
曹新雅只能微笑著繼續聽下去。
只聽管玉成繼續說道:“不僅是我有這樣的看法,別人也有這樣的看法。有位省里的領導,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這位領導就曾經跟我談過這個問題,覺得女同志的手段較軟,跟我交換了一下意見,有換個男領導的打算。”
聽到這里,曹新雅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管玉成這是有中場換將的想法了?
不過,管玉成的話還沒說完,她也不好插言,只得面帶笑容繼續聽。
管玉成接著說道:“曹書記,當時我跟那位領導是這樣說的,說你剛調過來時間也不是很長,可以再觀望一陣,如果實在沒有起色,再談這件事情。呵呵,這也算我給你保下來了!”
“非常感謝管書記,這些事情我還不知道呢!”
曹新雅勉強帶著一絲笑容道謝。
管玉成擺了擺手:“也不用謝我,如果政法工作再沒有起色,即便我是市委書記,也不好再幫著你硬撐了。但是,現在你和秦山同志默默做了這么多工作,致力于咱們建元市政法工作的提升。我就可以腰桿子很硬地替你說話了,至少也給你爭取一定的時間,以觀成效。”
“管書記,請你放心,我一直都在努力,也有信心把工作搞上去!”
曹新雅聽到這里,心頭不禁一松,心里不僅暗暗感激起秦山來了。
剛才秦山向管玉成匯報工作,三句兩句地就提一下自己,其實曹新雅心里挺不喜歡的。
但苦于秦山攥著她的小尾巴,沒有辦法反抗而已。
但是現在看來,如果秦山完全撇開自己,而一味強調他的功勞,那么管玉成會怎么看待自己,會不會說出這番話來,肯定還在兩可之間。
也許就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了!
就連曹新雅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當這個政法委書記之后,不但建元市的政法工作沒有起色,甚至都不如去年了。
管玉成點了點頭,說道:“距離本年度全省考核,也就六個月的時間了,到時候是去是留,就拿成績來說話。我頂多也就能為你爭取半年的時間,真到了盲盒打開,咱們的政法工作還是一團糟的時候,對于曹書記的去留,我肯定沒有話語權了!”
“明白!”
曹新雅輕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管玉成道:“好,既然把話都說開了,曹書記,你跟秦山同志共同聯手,緊密配合,爭取拿出個好成績來。還是那句話,要穩定,一定要穩定,穩中求進,有需要我支持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說到這里,管玉成又看向了秦山:“秦山同志,如果有緊急情況的話,你也可以直接過來找我,還有,你們兩個都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們要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你們在動別人的奶酪!”
“好的,感謝管書記的支持,我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秦山站起身,沉聲說道。
曹新雅也站起來道:“秦書記所說,即是我的心聲,管書記,要是沒有別的指示,我們就告辭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
管玉成也站了起來。
曹新雅和秦山默契地跟管玉成都握了握手,離開了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