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薛守信問起這個案子,肖振東肯定不能慌報案情。
他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薛廳長,人是我們江山市公安局抓的,而且是我親自帶人抓的。這個人涉及到建元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遇襲案,案子是由我們江山市警方異地辦理,辦理程序的時候,跟您通過電話的。
電話另一邊,薛守信道:“秦山同志的案子我知道,那個楊輝竟然也牽涉到這個案子嗎?振東,有直接證據嗎?”
聽到薛守信問到這個要命的問題,肖振東只好非常策略地回道:“薛廳長,目前有關聯證據,隨著偵破工作的深入,辦案人員也在固定其它證據。而且有涉案人員外逃未遂,我擔心楊輝也外逃,因此在固定證據的同時采取了措施。”
“嗯……”
薛守信發出來一個長音“嗯”,然后沒有立刻說話,似乎考慮了片刻才又說話:“也就是說,并沒有直接的證據對吧!”
“薛廳長,會有的!秦山書記是受害人,他也確定就是楊輝在背后主使的。”
肖振東很策略地承認了這一點。
薛守信說道:“振東,我不支持用這樣的方式辦案。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要很鄭重地跟你說明一下情況。”
“是,薛廳長,我接受您的批評,是我建功心切了,有什么指示,我聽著呢!”
肖振東連忙很低調地說道。
薛守信道:“是省城的中輝耀陽集團找到建元市公安局,詢問辦案方。建元那邊也不知情,就問省廳這邊是否有異地辦案情況。市局張忠林局長還說了一個情況,就是中輝耀陽集團那邊已經從省城派律師到建元來了,要見到楊輝,了解案情,維護其合法權益。這是他法定的權利,誰也不能剝奪的。”
“是,薛廳長,我明白的!”
聽薛守信這樣一說,肖振東當時就感到了壓力。
薛守信繼續道:“我會跟張忠林說明一下情況,他也會把有關辦案情況跟中輝耀陽集團說明的,最終就是中輝耀陽集團派來的律師聯系你,所以……你要拼盡全力,在律師見到楊輝之前,落實證據情況,不然情況會對你乃至江山市局非常不利的。這家集團在省城還是非常有影響力的。”
“好的,我明白,我會全力落實的!謝謝薛廳長的指點!”
肖振東連忙說道,他聽出來了,薛守信是很擔心這里出事。
而且,他還特別留意了一下薛守信的措辭,就是那句“在律師見到楊輝之前,落實證據情況。”
肖振東理解的意思,也就是如果時間不夠的話,那就盡量拖延律師與楊輝見面的時間,以此來爭取寶貴的時間。
所以從這一點來說,他是應該感謝薛守信的。
“好,不用客氣,希望能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吧!”
薛守信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肖振東能從薛守信的語氣里聽出來,他對這件事情其實并不樂觀。
有多少案子一個月兩個月都未必審出來結果,如果只是靠拖延跟律師見面的時間來取得案情突破,的確是五十步與百步的區別。
希望渺茫啊!
此時,那輛越野車已經開到單元門口。
曹向暉正跟小林在不遠處等著他。
肖振東略一沉吟,給秦山撥去了電話。
“請不要掛機,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幾秒之后,手機里傳來一個女人說的提示音。
當然了,肖振東對這個提示音很熟悉,也知道提示音所代表的狀況。
也就是說,秦山正在跟人通話,但是能夠看到自己的來電,如果他那個電話不是很緊急的話,可以隨時接聽自己的電話,之前的通話會自動掛斷。
這是一般性的常識。
肖振東覺得,現在對于秦山來說,最最緊要的應該就是這個案子的事情。
正在通話的秦山,在看到自己的來電之后,應該會結束之前的通話,接聽自己的電話。
但是,讓肖振東感到意外的是,秦山并沒有這樣做。
女人的提示音響了四五秒之后,秦山依然沒有接聽自己的電話。
肖振東立刻掛斷了電話,想用自己連續撥打秦山的電話來顯示出自己的著急,希望秦山能夠立刻接聽。
但是,這一次,依然讓肖振東很失望。
秦山依然沒有結束正在進行的通話。
這讓肖振東立刻意識到了,或許秦山現在正在跟重要的人通話,或者正在說更重要的事情。
肖振東的這個思路是對的。
但是他卻沒有猜到現在秦山的情況比他猜測的更嚴重,秦山是在跟更重要的人說著更重要的事。
兩者全都占了。
就在肖振東給秦山打電話的前一、兩分鐘。
跟曾嘉慶剛從一家復印社出來的秦山就接到了這個電話。
“嘉慶,我接個電話,你先上車吧!”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秦山對曾嘉慶說了一句,就邊接電話,邊往旁邊走去。
曾嘉慶自然知趣,上車去等秦山。
給秦山打來的電話是建元市的市委書記管玉成。
“管書記,您好!”
秦山很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同時心里在快速猜測著,管玉成會因為什么事情給自己打電話。
因為管玉成跟周世群不一樣,周世群可能只是因為找秦山喝酒,就會隨時隨地給秦山打電話。
而管玉成跟秦山只是認識而已,見過一面,如果沒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應該不會輕易給自己打電話的。
電話里,管玉成說道:“秦山同志,有一件事情,我向你了解一下,你不在辦公室吧?如果方便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管玉成一這樣說,秦山立刻就明白了,肯定管玉成先給自己打的座機,沒人接聽,然后才打的手機。
秦山幾乎不假思索,當即回道:“管書記,我現在正配合江山市警方,推動之前在您辦公室說的那個案子,到了緊要關頭,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這邊容出時間就去找您,您看可以嗎?”
管玉成道:“那算了,離下班時間也不遠了,剛好我要說的也是跟這個案子有關,咱們就在電話里說吧!”
果然如此!
秦山就猜到了,一旦公開抓了楊輝,很可能會起到連鎖反應,想不到,市委書記管玉成竟然親自打電話過問這件事情。
心中如此想著,秦山口中卻是很順從地說道:“好的,管書記,您想了解什么事情,請講,我肯定如實向您匯報!”
管玉成道:“剛才張忠林副市長給我打電話,說起了這個案子。你之前說過是由江山市警方異地偵辦吧?”
也就是在管玉成問這句話的時候,肖振東的電話打了進來。
市委書記問這件事情,秦山肯定不能直接掛斷去接肖振東的電話。
也不好跟管玉成說,不好意思,管書記,我有個重要電話先接一下,稍后再給您回過去。
因此,秦山無奈之下,只能不理會肖振東的這個電話,繼續跟市委書記管玉成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