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秦山后邊,曾嘉慶有些想不明白,秦書記帶自己去見曹書記,到底為了什么?
難道只是告杜平的狀?
那并沒有實質性的意義,他很了解曹新雅的為人,知道就算秦山跟她說了這件事,曹書記很可能從中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而且,曾嘉慶跟秦山匯報這件事情,只是想讓秦山知情而已,并沒想要常務副書記跟副書記之間鬧到什么地步。
自己是不是把事情弄大了?
滿腹疑慮之中,很快到了曹新雅的辦公室外,秦山敲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
看到秦山是帶著曾嘉慶過來的,曹新雅略感意外之下,還是熱情地招呼兩人坐到沙發上。
但這一次,曹新雅沒有陪著秦山,依然坐在辦公桌后,只不過身子坐得很直,雙手搭在辦公桌上說道:“小曾,飲水機里有水,喝水的話自己接就好!”
“好的,曹書記!”
曾嘉慶答應一聲,卻沒有動。
秦山道:“曹書記,我就不喝水了,氣飽了,沒有地方裝水了。”
一聽秦山這樣說,曹新雅連忙笑著問道:“這又是誰惹你生氣了?”
秦山直接說道:“杜平,杜副書記。”
“哦?到底怎么回事?”
一聽涉及到杜平,曹新雅立刻重視起來,離座也到沙發上坐下。
秦山不久前離開的時候,還沒提到任何杜平的事情,現在突然過來,又是這樣說的,肯定事情就發生在這段時間了。
曹新雅自然要問個清楚。
秦山道:“曹書記,嘉慶這段時間跟我到處跑跑,這是跟你請示過的,對吧?”
曹新雅點頭道:“是的,怎么?有問題嗎?”
她對秦山的措辭很滿意,因為言談之間用了“請示”這個詞,表現了對自己的尊重。
尤其是在曾嘉慶面前,讓曹新雅感覺心里很舒服。
秦山繼續道:“這兩天嘉慶一直跟我跑案子的事情,但是杜書記兩次三番地給嘉慶打電話,讓他去見杜書記,對了,還有鄭愷,也打過電話?!?/p>
“我以為他們找嘉慶有什么緊急的大事,弄得跟催命似的。經過了解才知道,原來杜書記是因為綜治辦那邊忙不過來,要找嘉慶去幫忙統計一下業務數據?!?/p>
一聽原來是這么點兒小事,曹新雅便不以為意地笑著道:“可能杜平不太了解小曾被你借走的事情,回頭我給他打個招呼,讓他忙不過來的時候找別人,秦書記,你覺得這樣處理怎么樣?”
曹新雅覺得,這樣屁大的一件事情,自己這么處理,已經是很給秦山面子了。
讓秦山在曾嘉慶面前也能說得過去。
但是,讓她想不到的是,秦山卻是直接搖頭說道:“曹書記,我覺得這樣處理,并不能解決本質問題?!?/p>
曹新雅一愣,看向了秦山,試探地說道:“那秦書記說說你的想法,我聽聽你所認為的本質問題是什么?”
秦山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曹書記,相對于政法委也好,還是整個建元市的政法工作也好,綜治辦的作用都是非常重要的。除主任外,綜治辦設有五人,但是我通過各種渠道了解,綜治辦實質在這幾年的工作中,并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嗯……”
曹新雅點了點頭,她承認,秦山說的是事實。
但問題是,沒有起到應有作用的部門,并不只有綜治辦,別的科室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只不過蓋子在那壓著,沒有人揭開而已。
秦山繼續道:“工作爛成這個樣子,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杜書記兼著綜治辦主任的職務,他自然首當其沖,難辭其咎?!?/p>
曹新雅臉色微微一變,秦山的措辭可有點狠了,一副要問責的樣子。
果然,不出曹新雅所料,秦山緊接著就提出了他的意見:“曹書記,我建議召開政法委黨組會議,調整一下分工,免去杜平副書記的綜治辦主任職務。”
曹新雅問道:“秦書記,免去之后呢?誰接這個職位呢?”
秦山當即朝身邊的曾嘉慶一指:“我覺得嘉慶可以勝任!”
此言一出,不僅曹新雅感到非常意外,就連曾嘉慶本人也是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瞬間感到心跳加快,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從天而降的一個大餡餅砸中了一般。
感覺是那么不真實,就像做夢一般。
哪怕秦山已經跟政法委書記曹新雅提了出來,他也感覺那個位置離自己是那么的遙遠。
曹新雅掃了曾嘉慶一眼,溫聲說道:“小曾,我想跟秦書記單獨談談?!?/p>
曾嘉慶立刻起身,說道:“那好的,曹書記、秦書記,你們談,我回去忙了。”
朝曹新雅和秦山都點了點頭,曾嘉慶離開了曹新雅的辦公室。
曹新雅的這個態度,曾嘉慶認為,這已經是在拒絕了秦山的這個提議。
此時的曾嘉慶,雖然知道秦山是想提拔自己,是為了自己好,但是沒有通盤考慮事情的可行性,就這樣冒冒失失地就跟曹書記提出來,而曹書記又不同意。
一旦傳出去,對自己會造成很大影響。
而且會更招致杜平的憎恨,以后的工作會變得更難。
但是,事已至此,曾嘉慶也沒辦法,水潑出去了,話也說出去了,只能聽天由命。
誰讓秦山書記就是這個性子了,打梅老三和楊輝的時候,曾嘉慶也替秦山捏了一把汗,擔心會把秦山牽扯進去。
好在最終全身而退,當時是爽了,但是后患也是不小。
就在曾嘉慶在回辦公室的路上瞎琢磨的時候,曹新雅的辦公室,秦山看也沒看曹新雅,顧自點燃了一根煙。
曹新雅嘆了口氣,起身給秦山接了兩杯水。
“秦書記,你到建元市的時間不長……”
然后,曹新雅坐在秦山的對面,沉吟著說道。
秦山一擺手說道:“曹書記,你的意思是不同意我的提議,然后給我講你不同意的原因對吧?”
曹新雅看著秦山那副質問的表情,很無奈地說道:“不是,我是想跟你說一些事情,然后你自己斟酌一下,是不是要堅持那樣做?!?/p>
秦山道:“曹書記,我大體能猜出來,你要跟我說的事,杜平的社會關系、裙帶關系以及后臺什么的,對吧?”
曹新雅點了點頭,問道:“是,看來你已經了解過杜平后面的關系了?”
秦山搖了搖頭:“不了解,但是,我今天就是要動他,就算他有任何關系,我都要動他!”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曹新雅輕聲道道:“要是這樣說,那我還真有必要告訴你一下,常務副市長焦安農跟杜平是大學同學,關系很好的。因為這件小事,你真沒有必要跟領導樹敵?!?/p>
秦山的確不知道杜平的這層關系,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往水杯里彈了彈煙灰,秦山對曹新雅說道:“曹書記,你的好意我領了。剛才我已經說了,就算他有任何關系,也必須要動他。”
“我跟你說,這不是置一時之氣。咱們建元市的政法工作上不去,僅僅是公、檢、法、司這些司法機關的問題嗎?不,咱們政法委本身也存在不少問題。總之,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
聽秦山說這些話的時候,曹新雅不禁臉色一紅,不管秦山是不是有意說她,她都仿佛感覺秦山在指著她的鼻子在說一樣。
“所謂的敲山震虎,不能只敲機構的山,咱們自己的這座大山也要敲的。曹書記,半年的時間很短,眼睛一閉一睜可能就過去了,到時候,要是司法工作還搞不上去,走的就不是杜平了,而是你了。”
說到這里,秦山再次彈了彈煙灰,看著曹新雅說道:“其實,半年后的結果,很值得期待啊,到時你走了,我在常務副書記的崗位上搞一些大動作,名聲起來了,資歷也積累了,然后沒有合適的人接任你的職務,我很可能會被破格提拔,接任你的政法委書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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