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別在那做夢了!”
曹新雅朝秦山擺了擺手,手支在額頭上思慮起來。
秦山有一點說的沒錯,半年之后如果建元市的政法工作依然一團糟,自己肯定要被拿下的。
之前,市委書記管玉成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看秦山這架勢,要想輕輕松松地坐順風車,度過半年后的九九天劫是不太可能了。
保大保小,總得保一個。
當然了,曹新雅自己是大,而杜平則是小。
綜合考慮了一下,曹新雅終于想通了,其實她也真不敢不聽秦山的。
何況,這件事情對自己也并非一無是處。
“調整杜平的分工,這個沒有問題,曾嘉慶,我也可以往市委組織部推薦,但是最終還是要由市常委會會議決議通過。考察結果跟推薦結果,咱們其實是無法掌控的。”
想了想,曹新雅對秦山說道。
秦山笑了笑,說道:“曹書記,話分怎么說,關鍵在于你的力度。態度堅決一些,政法委正是大刀闊斧,砥礪前行之時,各種提升政法工作的舉措和人員調整,跟領導講明厲害關系,相信領導會支持的。要是誰不支持,那政法工作提升不上去,就讓他承擔責任……”
當然,最后一句是開玩笑。
但是秦山把自己的態度和策略表明了,不做工作怎么會輕易地順利通過?
曹新雅點了點頭:“那好吧,我試著辦一下吧!”
秦山道:“曹書記,不是試著辦,是一定要辦成。你不用問結果,盡力就好,我包結果,你辦不了,我最后出手。用席慕蓉的詩來說,就是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只等著你的開始了。”
曹新雅定定地看著秦山,她總感覺秦山是在吹牛逼。
但是,看他那種篤定的神情,又感覺,不像是在吹。
除非吹習慣了,也會有這種表情。
“那行,既然答應你了,我肯定要盡力的。具體怎么實施,曾嘉慶由正科提到副處的考察程序肯定用時不短,要是現在就不讓杜平管著綜治辦,誰來管?是不是先讓杜平繼續管著一段時間,等曾嘉慶的事有了眉目再動,省得青黃不接!”
收回目光,曹新雅試探著問道。
秦山斷然說道:“不行,明天上午,必須召開黨組會議,把他的綜治辦主任拿下。曾嘉慶由政治部借調綜治辦,主持綜治辦工作。說白了,我就是要拿出一個態度,給政法委的所有人看看,不想干事,還想混日子的時代,從現在開始,徹底結束了。”
聽秦山的話語鏗鏘有力,氣勢十足,曹新雅也不禁心中一凜。
自己就差點先倒在秦山的鐵拳之下,看來,秦山真不是嚇唬誰的,是動真格的啊!
“具體調整分工理由呢?怎么說合適呢?”
曹新雅這回問得更具體了。
秦山道:“理由,我來說,曹書記你組織召開黨組會議,我來提起議案,集體討論通過,惡人我來當。趙靖和許長河那邊,沒有問題吧?”
曹新雅沉吟道:“我提前跟他們分別通個氣,穩妥一些,爭取全票通過。”
秦山皺了皺眉頭,說道:“全票不全票并不重要,只要趙靖和許長河有一個人支持,就可以通過的,盡量不要節外生枝的好。如果覺得不把握,至多找一個不會泄密的副書記談一下。”
秦山是不贊成曹新雅事先跟趙靖、許長河溝通的。
一旦把這件事情泄露出去,萬一哪個市領導,比如常務副市長焦安農,如果對方給曹新雅打電話說情。
秦山可不敢保證曹新雅的態度會不會發生改變。
所以,還是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曹新雅想了想問秦山:“要是他們兩人都反對呢?”
秦山笑了:“曹書記,要真是這樣的結果,那只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你這個政法委書記當得太失敗了;第二,這兩個人都該換了!”
這句話說得曹新雅臉色不禁又是一紅。
她終于發現,跟秦山在一起的時候,臉紅的次數明顯增多。
沒錯,秦山說得很有道理,就算在沒有事先溝通的情況下,兩個副書記都反對曹新雅,那的確是一件非常失敗的事情。
此時,秦山繼續道:“調整分工的理由,肯定是有理有據,理由充分的,如果在這種情況下,趙靖和許長河,還有人偏幫杜平,那么對不起了。在政法委黨組這個會議上,我說的不算,但我在市常委會會議上,肯定要弄出動靜,拿下他!”
曹新雅睜大了眼睛,有些發愣地看著自己,秦山笑了:“曹書記,你可能以為我在吹牛。但是,我告訴你,我沒有。到那個時候,就不是調整分工的事情了,而是免去他的政法委副書記職務。”
“調整杜平的分工,也有著讓趙靖跟許長河看的意思,曹書記,你不事先溝通也好,就當這次會議是一次試金石,看看他們兩個到底站偏沒有。”
“行!”
曹新雅長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把事情敲定了。
秦山也毫不留戀這間辦公室,說完事情,起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看了看表,還有十五分鐘下班,便給曾嘉慶打電話,讓他到自己的辦公室。
很快,曾嘉慶過來。
“秦書記……”
見到秦山,曾嘉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山扔給了曾嘉慶一根煙:“我跟曹書記的提議,是不是沒有思想準備?”
“是,真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完全想不到!”
曾嘉慶接過煙,回答完才點上。
秦山笑道:“那現在該有思想準備了吧?”
聞言,曾嘉慶心里一震,秦書記什么意思?
他目光帶著驚喜地問秦山:“秦書記,您的意思是,曹書記同意了嗎?”
秦山點了點頭:“當然,曹書記這邊肯定沒有問題,她會把你推薦給組織部,經過組織部的考察和市常委會會議表決,就可以落地了。”
“感謝秦書記的信任,我肯定會好好干的,以感謝書記的栽培之恩。不過,組織部和市委那邊?”
曾嘉慶最后疑惑地問了一句。
秦山笑道:“沒關系,年年難過年年過,事事難成事事成,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咱們只管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便好。你呀,下一步就琢磨著怎么把工作干好吧,注意,我說的干好,不是不出錯,而是要突出的成績……”
秦山一直跟曾嘉慶聊到下班,才放他離開。
下班回住處。
在路上,秦山非常小心謹慎地開著車子。
包括買東西、過馬路、上樓,秦山也都非常小心。
褲腰帶后邊都別著一把螺絲刀,以防遇到危險。
楊輝一伙沒有底線,而楊輝的二哥屢次吃癟,也不知道會不會走極端。
好在一直到進了家門,什么都沒有發生。
簡單弄了點吃的,秦山開始跟蔣欣聊視頻,等聊完之后,秦山給羅懷義打電話,說了一下事情的進展。
甚至連杜平和曾嘉慶的事情也跟羅懷義詳細進行了匯報。
羅懷義道:“秦山,你就放心大膽地干,遇到任何困難,都跟我說。我只有一年半的時間了,希望能盡可能地多給你一些助力。”
“行,舅舅,我先自己努力,如果真有翻不過去的山,我肯定找你。”
秦山跟羅懷義聊了半個多小時后掛斷了電話。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上班,秦山就開始整理材料。
九點的時候,辦公室主任給秦山打電話,通知他十點到政法委的會議室參加黨組會議。
九點五十五分。
秦山拿著東西離開辦公室,去找曹新雅。
曹新雅正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風景出神,回頭一看是秦山,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秦山微笑說道:“擔心曹書記忘了時間,過來提醒你一下,一起去會議室吧!”
曹新雅看了看表:“好,咱們過去吧!”
她心里非常清楚,秦山之所以要跟自己一起去,其實就是給其他人釋放一個信號。
至于什么信號,就讓那些人自己想吧!
沒準能多想出一些東西。
曹新雅走在前面,先進的會議室,秦山跟在后面,到會議室的時候,其余三位副書記和負責會議記錄的楊娜已經全部到位。
三位副書記在小聲交談,顯得有些嘈雜。
但曹新雅和秦山一進來,交談聲戛然而止,再也沒有人說話。
秦山估計這些人可能在討論今天的會議主題吧!
會議桌上擺了名牌,秦山的位子就在曹新雅的旁邊,等都坐定之后,曹新雅如同走過場一樣,看了看表,說道:“好,時間到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