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會議室的途中。
張忠林想找機會問問何志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看那幾個精壯青年,便始終沒有開口。
他已經猜出來了,這幾個人,甚至包括分局大樓門口的那個人,都應該是薛守信安排的人。
這也就驗證了,薛廳長為什么胸有成竹地要帶人往匯安分局這邊過來查看真相了!
原來他是有備而來啊!
不怕來撲個空,丟了面子。
一想到這件事情所代表的性質,張忠林的心里就有些沉重了。
懷著沉重的心情,帶著眾人到了會議室。
因為事先沒有什么準備,名牌什么的肯定是沒有的。
薛守信便選擇一側中間的位置坐下,隨同前來的各級領導依次坐下,然后是市政法委的領導,江山市公安局的人,然后是建元市公安局的人。
何志龍跟裴剛是建元市局的人,當然也坐在了張忠林這邊。
只是,他們剛剛坐下,薛守信便黑著臉說道:“匯安分局的人列席參加本次會議,后排就坐!”
薛守信話音剛落,過去兩名精壯青年,把何志龍和裴剛帶到了后排的椅子上落座。
而那兩名精壯漢子則是一左一右坐下,隱隱把何志龍跟裴剛夾在了中間。
何志龍和裴剛感到很沒面子,臉色變得很難看。
看到這一幕,張忠林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終于沒有說出來。
但他的臉色也跟著變得十分難看,嘴唇也緊緊抿在了一起。
“忠林局長,他們兩個是怎么回事?不是下鄉了嗎?”
薛守信忽然開口問道。
張忠林硬著頭皮說道:“薛廳長,我也是被他們蒙騙了,他們是這樣說的,我也沒有定位功能,知道他們到底在哪里!不過,這怎么說都算是我的問題,我向薛廳長道歉。”
“砰!”
張忠林話剛說完,薛守信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張忠林,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跟我玩這一套嗎?”
“薛廳長,我沒有……”
張忠林還要狡辯,薛廳長確實一伸手截住了他的話頭:“你不要說了,你說得越多,出的丑就越多,還是聽我說一說吧!”
張忠林不得不閉嘴,看向薛守信。
薛守信目光環視全場,然后說道:“我先說明一下,因為涉及到某個案子的原因,省公安廳已經對建元市公安局匯安區公安分局局長何志龍和分局治安綜合管理大隊的裴剛設置了電話監聽……”
聽到這句話,張忠林腦袋嗡的一聲,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薛守信非常篤定直撲這里了。
原來一切早在人家的監聽之中,自己倒真的成了小丑。
頓時之間,張忠林感到身上一陣冰涼。
同時臉色大變的還有建元市公安局的那位副局長池勇。
薛守信看也沒看他們,繼續說道:“同時,我們省廳的同志也對何志龍和裴剛進行了布控。”
“想不到的是,找你們過來開會,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竟然給了我天大的驚喜!”
說著話,薛守信看向了張忠林,猛地大喝一聲:“張忠林!”
張忠林機械地抬頭,看向了薛守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薛廳長……”
薛守信神情冷峻地說道:“張忠林,讓你通知他們兩位來列席參加會議,你們竟然編造謊言欺騙我,利用這種手段拒絕參會。你們的通話錄音,現在就保存在我的手機里,你還有什么話說?”
張忠林被薛守信當場拆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知道現在解釋什么都是沒用的,薛守信就在氣頭上,他就緩緩地低下頭,任憑薛守信批評。
領導批評的時候要老實一些,讓領導隨便出氣,這是張忠林早年就已經總結出來的為官之道。
即便領導說的不對,也不能當眾反駁,要給領導面子,維護領導尊嚴。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薛守信并沒有因為他低頭,就停下話頭,反而更是怒氣沖沖地說道:“張忠林,這是你身為建元市公安局長該做的事情嗎?”
“還有,只是列席參加一次會議,何志龍、裴剛,你們竟然不敢來,你們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們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憤,天打雷劈的事情?還是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造了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巨孽嗎?”
“你們說,為什么不敢去開會?要實話實說,不許有半句謊話!”
薛守信憤怒地說著,手掌連拍了幾下會議桌。
響聲震動人心!
“不是不敢!薛廳長,請聽我解釋一下!”
會議室后排椅子上,還沒等何志龍說話,裴剛卻是搶先分辯道:“薛廳長,當時我剛好來分局找何局長,因為有重要的事情……”
說到這里,裴剛卻是忽然停住,他猛地想起來,之前薛守信已經說了,張忠林跟何志龍的通話內容,已經被監控,自己再怎么替何志龍開脫也無濟于事的。
“怎么不編了?編不下去了嗎?”
薛守信目光如炬盯著裴剛。
“不是,薛廳長,我的確是……”
裴剛還想狡辯,薛廳長卻是大喝一聲:“把裴鋼銬上!”
隨著他的命令,挨著裴剛坐著的那個精壯青年,立刻從后腰拿出一副手銬,干凈利落地戴在了裴剛的手上。
裴剛根本來不及決定掙扎還是不掙扎,就已經被銬住了雙手。
戴著手銬,他滿眼不明所以的目光看向了薛廳長。
“薛廳長……您這是?”
此時的會議室中,一片肅穆。
在座的除了市政法委的三人,其余全是公安局的人,他們太知道什么情況才能戴手銬了,尤其是給在職警察戴手銬!
不用說,省公安廳已經拿到了可靠的證據。
“裴剛,你這個人很不老實!”
薛守信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后目光一轉:“還有張忠林、池勇,你們兩個坐到后排去!”
會議桌旁,市局局長張忠林和副局長池勇遲疑著起身,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后走到了后排,跟何志龍、裴剛這些人坐到了一起。
秦山表情平靜地坐在椅子上,但心里卻是暗暗敬佩薛守信,辦事雷厲風行,精密細致、不拖泥帶水,是個有擔當的領導。
就連秦山都沒有想到,他們這幾天已經對何志龍跟裴剛的通話進行了監聽。
一切都在劫難逃!
“池勇,知道為什么讓你坐后排嗎?”
薛守信此時問道。
池勇神情尷尬地說道:“知道!因為我給何志龍打電話,被監聽到了!”
“誰讓你打的?”薛守信問道。
“是張局長!”
池勇遲疑著看了一眼張忠林,既然人家已經監聽了,瞞是瞞不住了,跟何志龍通話的時候已經說了,是張局長讓打的電話。
薛守信緊跟著問道:“打電話說了什么?”
此時萬分后悔的池勇不得不實話實說道:“是告訴何志龍跟裴剛,讓他們趕快離開分局,以免被薛廳長看到。”
薛守信冷聲道:“你們聽聽,你們建元市公安局,從上到下,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愚弄、欺騙省廳的工作組嗎?你們是縱容包庇,還是沆瀣一氣,聯合起來為非作歹的?”
薛守信的聲音,在會議室回蕩著,但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后排座位上坐著的張忠林等四人,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薛守信從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點燃了之后,把打火機往桌子上一扔。
“啪”的一聲響之后,他才再次開口,看著裴剛問道。
“裴剛,楊輝指使他人開車撞擊本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一案中,你充當了什么角色?”
裴剛立刻回道:“薛廳長,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我沒有充當任何角色!”
薛守信冷聲道:“裴剛,你浪費了一次好機會,狡辯是沒有用的,你肯定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為楊輝提供秦山書記的照片及個人信息,人證物證俱在,無須你自認,亦可定案的。”
裴剛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完了。
人家既然能說出來,肯定是查到了。
他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腦子里一團亂麻,又好像有人在腦海里渡劫一般,轟轟直響。
薛守信繼續道:“剛才那個問題,你無須回答了,也沒有機會回答了,問你下一個問題,你自行把握機會!明白嗎?”
“明白!”
在薛守信義正詞嚴之下,裴剛竟然下意識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