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還要說什么,杜平卻是一伸手攔住了她。
隨即看向秦山:“秦書記,你是在消遣我們吧?”
秦山冷聲說道:“我便消遣你們又如何?我已經原諒你們了,你們還不滿足,還要求我這樣那樣的,是你們自己來找消遣的!”
定定地盯著秦山數秒之后,杜平身上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來:“秦書記,你說,到底怎么樣,你才能放過我們?”
秦山給杜平扔過去一根煙,語氣也放緩和了一些:“老杜,我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回答我。”
杜平接過煙,從兜里掏出打火機,點燃之后道:“你問吧!”
秦山迎著杜平的目光問道:“曾嘉慶跟著我幫忙的那段時間,你為什么刁難他?”
杜平看了一眼掩藏在盆桔枝葉中的手機攝像頭,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張忠林跟我說的,讓給曾嘉慶一點顏色看看。”
“胡說!”
秦山冷聲道:“張忠林已經被查了,你還往他身上推,那后來你讓李永源刁難曾嘉慶愛人也是因為張忠林嗎?”
“那倒不是!”
杜平道:“那次只是我單純地看曾嘉慶不順眼而已!”
“是因為他要頂替你的位置,當綜治辦主任吧?”
秦山冷聲道。
杜平抽了一口煙:“也沒什么本質的區別!”
“呵,虧你還是政法委的副書記呢!老杜,你的胸懷就不能寬廣一些嗎?”
秦山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語氣,隨即又問道:“政治部的鄭愷一直幫著你欺負曾嘉慶,是你指使的,還是他主動替你出頭的?”
“是我指使的!不過,他也是主動貼著我的,但也沒給曾嘉慶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杜平隨之回道。
秦山冷笑一聲,繼續問道:“還有,組織部的領導走訪調查曾嘉慶提拔的事情,你和鄭愷都給的差評,是怎么回事?你們倆串通好的嗎?”
杜平瞪著眼睛說道:“我是單純地不看好曾嘉慶,秦書記你想啊,別人來頂替我,我還能說這個人行,肯定適合當綜治辦主任,那我不是有毛病嗎?”
“呵,說的好有道理!”
秦山禁不住笑了起來:“鄭愷呢?”
杜平回道:“嘴長他身上,他想怎么說,跟我沒有關系。”
秦山沒再追問這件事情,而是話題一轉地問道:“李永源供出你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
杜平猶豫了一下,直接否認道。
“杜平,你這謊撒得可不怎么高明啊!沒人告訴你,難道你是未卜先知嗎?是不是組織部的人?”
秦山目標明確地問道。
他一直懷疑這一點,尤其是懷疑霍錦霞。
因為他給組織部的人看了李永源的筆錄不久,就發生了王艷到他辦公室的那件事了。
要說筆錄是從紀委流出來,秦山并不相信。
因為紀委的紀律是非常嚴格的,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后果非常嚴重。
“不是!”
杜平干脆地說道。
秦山盯著杜平看了六七秒的時間,隨后一揮手:“既然你這么沒有誠意,那你們就走吧!”
“就這樣讓我們走?那去紀委替我們說項的事情?”
杜平眉頭一皺地問道。
“你不說實話,不要想那么多了!”
“可是,我不是已經說了那么多了?”
“那我不是給你一根煙嗎?也沒讓你白說!”
“秦山,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針鋒相對,一句跟著一句,如連珠炮似地說到這里,杜平把手里抽了半截的煙,猛地扔到了地上,又使勁踩了一腳。
然后用手指著秦山,一副怒發沖冠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要餓虎撲食般撲上去跟秦山拼命。
王艷連忙壓住杜平的胳膊,一直從與地面平行,壓到與地面垂直,邊壓邊勸杜平。
“老杜,別跟秦書記吵了,秦書記是跟你開玩笑的,他不會趕盡殺絕的……對不,秦書記,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說著話,王艷看向了秦山,眼中滿含期待。
秦山看著杜平二人,冷聲說道:“我秦山一生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你們走吧,跟我在這廢話也沒用!”
頓時,王艷像吃了一口大饅頭一樣,被秦山的這句話噎住。
她臉色十分難看,又不甘心就此離開,走近了幾步對秦山央求道。
“秦書記,你把手機攝像頭關了,我有話跟你說!”
秦山斷然拒絕:“就因為你在這里,我才開了攝像頭,請你們保留最后的尊嚴,不要賴在我這里了!”
“秦書記……”
王艷還想說什么,杜平卻是拉了她一把:“我們走吧!”
正當王艷還要賴著不走之際,杜平卻硬是拉著她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秦山才把手機從盆桔上拿了下來,查看錄下來的內容。
《農夫和蛇》、《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秦山耳熟能詳,他肯定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坐在椅子上略一沉吟,秦山拿起座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秦山直接對著話筒說道:“鄭主任,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完之后,秦山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等著鄭愷。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鄭愷才敲門進來。
“秦書記!”
“嗯!”
秦山嗯了一聲,看了看表:“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就出去了。”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來晚了!”鄭愷連忙解釋。
秦山揮了揮手:“不說那個了,你認為的緊要事情,我也沒興趣聽。找你來是核實兩件事情的,你要如實回答我。”
“嗯,好的!”
鄭愷答應的時候,特意往秦山辦公桌上的盆桔上看了一眼。
秦山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朝鄭愷晃了晃:“別看了,在這兒呢,看來你剛才不是有緊要的事情,你是跟杜平書記聯系了啊!好了,你也不用解釋,我問你,組織部走訪調查曾嘉慶的時候,你是向組織部發表意見的?”
鄭愷臉色有些不好看,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地說道:“我就是如實說的,曾嘉慶工作時間比較短,沒有什么突出成績,沒有綜治辦工作經驗,群眾基礎比較薄弱,團結同志方面還有待加強,大體上就是這么說的。”
“秦書記,我跟組織部的領導說了,這是我的個人意見,讓組織部的領導多征求一下有關人員的意見,難道我這么說也有錯嗎?”
秦山根本沒有理會鄭愷的反問,他直接說道:“下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接受過杜平的授意,為難過曾嘉慶?”
鄭愷看了秦山一眼,囁嚅道:“也不能說是為難曾嘉慶,做為曾嘉慶的部門主任,我批評過他幾句倒是真的,但也沒有什么惡意!”
秦山節奏分明地再次問道:“鄭愷,你說的什么,曾嘉慶那里都有錄音,我們自會分辯。我只問你,是不是杜平授意的?”
鄭愷道:“也不能用‘授意’這個詞,這是個貶義詞,就是杜書記跟我說過,曾嘉慶的紀律性太差了,讓我管理一下。杜書記是政法委的副書記,他安排的工作,我肯定要聽的……”
秦山冷笑:“行了,我就知道你剛才已經跟杜平通過氣了,這邊開誠布公地跟你談話,你盡跟我玩文字游戲,東扯西扯的,你走吧,等候處理!”
“秦書記,我沒有……”
鄭愷一聽秦山這么說,急忙要解釋。
秦山卻是往門口一指:“我讓你出去……”
鄭愷再次看了秦山一眼,一言不發地直接開門出去。
五分鐘后!
秦山離開辦公室去找曹新雅。
“秦書記,你看!”
聽到門響,站在窗邊的曹新雅回頭看了一眼,見是秦山,便伸手一指窗外,把秦山招呼過來。
秦山往樓下看了看,竟看到杜平正在一棵大樹下打電話。
“呵,這是病急亂投醫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秦山面帶譏誚地說道。
曹新雅嘆息道:“是啊,有些事情,只要干了,就要承受后果的反噬!對了,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山道:“曹書記,我覺得可以召開黨組會議了,研究一下鄭愷的問題。”
曹新雅點了點頭:“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情,雖然咱們研究通過就可以的,但是我覺得,拿掉的原因要能夠放到桌面上,要經得住推敲。鄭愷刁難曾嘉慶這件事情,其實是可以從兩個角度看的,當然了,他也可以從兩個角度解釋。”
秦山掏出了手機:“要是這樣的話,曹書記就不用擔心了,杜平已經承認他指使鄭愷刁難曾嘉慶,鄭愷也有類似的意思表示。這里有錄音和錄像……”
“呵,那我看看!”
曹新雅神色輕松了不少,對秦山說道。
秦山也不廢話,開始解鎖,找到了要播放的文件,送到了曹新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