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秦山走到窗邊,望向窗外。
此時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有力使不出來。
霍錦霞針對曾家慶,或者說是針對自己,也有很大的可能,總之,她不是對曾嘉慶進行正常的考察,是在故意拖延。
但是秦山卻沒法指責人家,人家只是不鳥你,拖延一點時間又不犯什么錯誤。
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解釋過去。
唯一可以作為把柄來抓的就是關于泄露李永源供出杜平的消息,秦山懷疑是霍錦霞干的,但沒有證據。
這件事情也只能等一等,看看霍錦霞后續的進展,然后再做打算。
翌日。
市常委會會議按時召開。
秦山沒有資格參加這個會議,他在辦公室里為下周三的全市政法委會議做準備。
一個多小時后,開完會后的曹新雅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當曹新雅的身影出現在秦山眼前的時候,他直接問曹新雅:“什么結果?”
曹新雅緊閉的嘴唇當即開啟說道:“雙雙雙開!”
秦山舔了舔嘴唇,問道:“曹書記,你這是結巴了,還是說杜平和王艷都被雙開了?”
“都被雙開了!我以為會降級、免職、一擼到底,沒想到是他們兩口子都被雙開了,數罪并罰。李永源的事情、針對曾嘉慶的事情、到我這告你以及到紀委告你,所有的事情都加到了一起,紀委周書記的處理辦法是雙開,不再追究刑事責任。”
曹新雅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最主要的是,紀委都給立案了,要是不立案,還有商量的余地。”
秦山點了點頭:“也好,這樣才有震懾性,這都是他們自作自受。好了,曹書記,準備開黨組會議吧!”
“好,就定在十分鐘后吧!”
曹新雅點點頭,朝門外走去。
秦山回到辦公桌前,給楊娜打了一個電話,安排會務。
一上班,楊娜就已經把開會的事情通知下去,讓趙靖和許長河隨時準備開會。
人都在樓里,現在只需要楊娜一一通知下去就好。
過了一會兒,秦山拿著筆和本,去了小會議室。
因為研究楊娜的事情,楊娜本人回避了,辦公室另派一位女工作人員負責會議記錄。
會議室中趙靖和許長河都已經在座,曹新雅還沒到。
“秦書記,市常委會議開完了?”
看到秦山出現,許長河忍不住問道。
秦山很清楚,許長河不是問會議開完與否,他的潛臺詞是問會議結果,因為這次會議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還涉及到杜平的問題,許長河事先知道是很正常的。
秦山把筆和本往桌子上一放,扔出了兩個字:“雙開!”
隨即補充:“兩口子都雙開!”
許長河張著嘴,沒有說話,似是被定格。
留意聽著的趙靖,也是猛然看向秦山,同樣沒說話。
這個消息太炸裂了!
因為趙靖和許長河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兩口子全部雙開!
跟杜家的天塌下來沒什么兩樣。
“嗯!”
十幾秒之后,許長河才發出一聲回應,可以想見,他的心情應該非常復雜。
也就在這個時候,曹新雅走進會議室坐了下來。
“好了,時間到了,會議開始!”
“先通報一件事情,副書記杜平,因為違紀問題被雙開了,這是咱們政法委的一個污點,都引以為鑒啊!”
沒有人說話。
哪怕秦山已經說過了這個消息,趙靖和許長河心里也感覺非常沉重,引以為鑒的想法占據了他們的大腦。
曹新雅繼續說道:“這次開會的主題,是研究一下政治部主任的任命問題,請秦書記說一下考察問題。”
秦山當即說道:“通過對工作態度、工作表現、工作成績以及資歷等方面進行考察篩選,我個人提議由辦公室主任楊娜同志擔任政治部主任,同時免去楊娜同志辦公室主任職務,提請黨組會議審議。”
曹新雅點了點頭:“請各位同志醞釀一下,發表一下意見。”
所謂的各位同志,其實就趙靖和許長河。
“我來說……”
“我先說一下……”
曹新雅話音剛落,許長河和趙靖幾乎同時開口,然后又同時停了下來,然后彼此尷尬地笑了笑。
曹新雅朝趙靖一伸手:“女士優先,趙書記先說吧!”
“好的,那我就先發表一下意見!”
趙靖點了點頭:“我同意楊娜同志擔任政治部主任,她的工作表現非常不錯,應該是最佳人選。”
“我也同意!”
許長河緊接著也發表了意見。
曹新雅道:“我也同意,本次黨組大會一致通過……”
剛說到這里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猛地被推開,發出咣當一聲響。
眾人不由得同時看向門口。
卻看到杜平滿臉兇相地站在門口,怒視著秦山。
“秦山,我被雙開了,你終于滿意了吧?你個王八蛋,是不是你終于滿意了?你個王八蛋!”
杜平口不擇言地罵了起來,然后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朝秦山沖了過來。
見此情形,秦山把身邊的一把椅子朝杜平身前一扔阻擋一下他的速度,然后他自己踩著椅子跳上會議桌,把會議桌當跳板,跳到了會議桌的另一面。
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然后曹新雅和趙靖的驚叫聲也響了起來。
包括許長河在內,三人都是站了起來。
杜平這一下撲空,也又繞著會議桌往秦山這邊沖過來,直到此時,秦山才注意到,杜平的手里竟然倒扣著一把短刀。
這一下,性質就不一樣了。
危險程度也不一樣了。
“你們幾個先出去,他手里有刀!”
秦山朝曹新雅等人大喝一聲,手里已是拎起了一把椅子, 把椅子當叉子使,把杜平的身子鎖在椅子腿中間。
“許書記,你幫幫秦書記。”
曹新雅一邊往辦公室外撤,一邊對許長河喊了一聲。
本來要退出會議室的許長河聞言,也學著秦山的樣子,拿起一把椅子,朝杜平靠近。
一邊靠近一邊勸道:“杜書記,你不要犯糊涂,你這樣是犯罪,你快放下刀走吧!”
“許長河,你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
杜平神色極度猙獰,罵了許長河一聲,雙手抓住蹬腿,想要掙脫蹬腿的鎖定。
不過他的力氣怎么可能有秦山大,只是須臾工夫,整個人便被秦山用椅子頂在了墻上。
“老許,把椅子扔他腳邊,堵住他的通道!”
即便秦山有著暴打杜平的能力,他也沒有實施反擊,只是一邊把椅子往杜平的腳邊踢,一邊提醒許長河堵住他的另一側通道。
這次許長河倒沒含糊,把椅子一把把扔過去,很快杜平就已經被多把椅子堵在了墻邊。
杜平一邊罵秦山,一邊罵許長河,不停地瘋狂掙扎著,但是無論他怎樣掙扎都被秦山死死地頂在墻上動彈不得。
如此情形也就持續了不到三分鐘,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保衛科的同志在曹新雅的通知下,拿著各種防爆工具沖進了會議室,把杜平擒獲,然后押了出去。
“杜平真是個瘋子!你們都沒事吧?”
直到此時,曹新雅才拍著胸脯驚恐地問了一句。
“沒事!”
秦山回了一句,然后拍了一下許長河的胳膊:“老許,不錯,體格可以啊?”
許長河笑了笑,沒有說什么,他的臉色并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杜平這次是完了,他可能從來沒吃過虧,膨脹得忘乎所以了,一個政法委的副書記,竟然法律意識淡泊到這個程度,真是悲哀啊!”
秦山搖頭說了一句,開始把凌亂的椅子歸位。
許長河也跟著干了起來。
辦公室的那位女同志拿抹布,把桌子上的腳印擦去。
等收拾完了,秦山對眾人道:“各位暫時先不要出門,可能公安局會找你們調查取證、做筆錄。”
說完,秦山先回了辦公室。
曹新雅隨后跟了過去。
“怎么樣?當時害怕沒?”
曹新雅關心地問道。
秦山搖搖頭:“倒沒害怕,但我沒想到杜平會這樣做,他得蠢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這樣都夠判了!”
“可能,他承受不了這個落差吧!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反而都是對你的仇恨了。”
曹新雅搖頭嘆息道。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室主任,楊娜匆忙過來,關心地詢問了一番。
緊接著,趙曉丹也跑了過來。
秦山跟她們應對了幾句,就讓她們離開了。
點了一根壓驚煙,秦山苦笑道:“曹書記,是不是以前的政法委可平靜了,自從我來了就雞飛狗跳的?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
曹新雅嘆口氣:“我也不好評價,但是我挺佩服你的,我做不到你這樣。但是,有了你,我覺得咱們的工作肯定能好起來。應該半年之后……”
“別,曹書記,你不是不讓提半年后了嗎?”
秦山開了句玩笑,兩人都笑了起來。
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嗡嗡嗡嗡……
笑聲中,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警笛聲。
秦山和曹新雅連忙到窗前朝樓下看去,卻見有三輛警車已經到了辦公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