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分鐘后。
戴著手銬的杜平,被押上一輛警車,隨即這輛警車響著警笛,駛離了此地,另外兩輛警車并沒有動。
又過了三四分鐘,一陣腳步聲傳來,主持市局工作的政委,帶著一男一女兩名警察出現在門口。
因為曹新雅在這兒,辦公室的門并沒有關。
“曹書記、秦書記,你們都沒事吧?”
郭樹軍看到曹新雅也在,連忙詢問。
“沒事!”
秦山搖了搖頭,回答得很簡潔。
曹新雅回答的要多些:“有秦書記在,我怎么會有事?而且當時擔心杜平逃出來,我特意守在門外,想想也挺英勇的!”
秦山悄悄地、不厚道地咧嘴笑了。
郭樹軍也是笑了笑,說道:“人沒事就好,現在杜平已經被帶走了。我們的人已經去機房調取會議室的監控視頻文件,但按照流程,我們還要找有關人員了解一下情況,很快就完事的。”
“行!”
這個環節是免不了的,秦山痛快地答應下來,并讓記錄者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連上筆記本電腦的電源。
過程很簡單,秦山都是如實說的。
杜平怎么進來的,怎么直接拿刀就動手的。
包括許長河怎么上來幫忙,杜平又喊了什么。
尤其是那句“許長河,你滾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殺!”也沒有落下。
做完秦山的筆錄之后,是曹新雅。
問的問題一樣,有秦山在前面,曹新雅抄作業就行,都不用現組織語言了。
也就用了十幾分鐘,兩人的筆錄全部做好,之后是簽字畫押。
郭樹軍沒有多做停留,隨后帶人離開。
曹新雅留在辦公室繼續跟秦山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市紀委書記周鴻軒打來電話,讓秦山去一趟。
“呵,消息傳得真快,周書記也知道了,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跟曹新雅說了一聲,兩人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很快到了周鴻軒的辦公室,秦山敲門進去。
讓秦山坐下后,周鴻軒詳細問了一下杜平持刀闖進會議室的情形。
秦山也是如實說了。
聽秦山說完之后,周鴻軒說道:“沒有想到杜平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如果不是你身手敏捷,險些釀成血案,想來都有些后怕。”
秦山沒有說話,周鴻軒說的沒錯。
也就是杜平想要殺自己,要不然目標換成曹新雅,不,換成許長河的話,他都不一定能夠幸免。
感嘆了一句之后,周鴻軒切入正題:“秦山,之前召開常委會會議,研究杜平的事情。一是考慮到杜平夫妻并沒有對你造成嚴重后果;二呢,他們夫妻共同作案,如果追究刑事責任的話,對他家來說就是一個滅頂之災了。所以,只是在彈性允許的范圍內,從輕發落了,并沒有追究刑事責任。”
“可是現在,杜平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覺得如果一再為他們考慮,對你卻是不公平的。如果你想要追究他們誣告的刑事責任,紀委就整理材料移交檢察院。”
秦山沉吟道:“周書記,我之前也沒有追究他們刑事責任的想法,咱也不能得理不饒人,把人家趕盡殺絕啊?是不?您現在把這個主動權交到我手里,說真的,我也挺矛盾的。還是算了,就不追究了!不然王艷也得進去,那樣也顯得我不厚道!”
周鴻軒看著秦山嘆口氣,說道:“唉,秦山啊,你還是太厚道了。你的想法,跟我之前一樣,也是這樣想的。要是真因為誣告的事情追究刑事責任,好像顯得咱們小題大做似的。可是如果不追究,反而杜平行兇得逞,你說我的內心何以自安啊?那樣,你先不著急決定,回去后考慮考慮,下周再告訴我!”
秦山沉默片刻道:“周書記,要讓我決定追究或不追究,我其實也很矛盾。我其實也沒那么厚道,沒那么圣母,但是我其實還真狠不下心。這個決定,我也不做了,就讓杜家自己決定吧,如果截止到下周末,杜家人不再找我麻煩,誣告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他們還有別的心思,那就只能怪他們自己了。”
“行,那是你的問題了,你也不必受這個限制。那就截止到下周前,聽你的消息。你去忙吧!”
最終,周鴻軒定下了這個不算基調的基調,就讓秦山回來了。
秦山回到辦公室默默地抽了好一會兒煙。
此前,秦山的確沒有想到把杜平送進去,最開始的時候,也不過是想免去他的副書記而已。
都沒有中斷他仕途的想法。
但是,后來發生的這些事情,越來越超出了秦山的掌控。
直至杜平持刀闖進會議室行兇,觸犯了刑法。
杜平將成為第一個被自己送進去的同事。
胡亂想了一會兒,也就到了下班時間。
秦山鎖了門往外走,準備出辦公樓到食堂吃午飯。
中午下班,是人員最集中的時候,秦山剛走出辦公樓,準備往食堂所在的那棟樓走去時,王艷卻突然攔住自己。
“秦山,你不得好死!”
“你這個王八蛋!”
“你跟杜平有點矛盾,竟然喊警察抓他?”
“你以權謀私,公報私仇!”
王艷堵住秦山的去路,也不管有多少人,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也許,王艷就是想在這么多人面前罵的也說不定。
“王艷,杜平都拿刀來殺我了,你管這叫有點矛盾?你是不是腦袋有病?請你讓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看到不少人都駐足圍觀,秦山終于厲聲開口。
“你客氣了嗎?你對我們客氣了還把杜平送到局子里了,你要是不客氣的話,又怎么樣?趕盡殺絕嗎?”
王艷雙手掐腰,嗓音尖銳地撒潑道:“我就是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嘴臉,就你這樣的人還當領導?就會窩里斗,就會搞人,你個王八蛋!”
“王艷,你沒完了吧?”
秦山盯著王艷,沉聲喝道。
“秦山,你還想有完,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我遇見你一次就罵你一次,我也不犯法,我就罵你,罵你八輩祖宗,讓你一生不得安寧!”
王艷臉色發紫,她雖然在罵別人,但自己也被氣得不輕。
“王艷,你太過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自秦山身后響起。
不用回頭,秦山也能聽出來,是周鴻軒的聲音。
但他還是回了頭,看到了面帶怒氣的周鴻軒。
“周書記!”
秦山打了一聲招呼。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你們合伙干的好事!”
看到周鴻軒,王艷竟然不管不顧地把他也一起罵了。
秦山這次是真怒了,他指著王艷喝道:“王艷,你真是一個潑婦,你連周書記也罵,你真是喪良心!你跟杜平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沒數嗎?最終只是雙開你們倆,已經是周書記仁至義盡了!”
“哈哈哈哈,聽聽,聽聽,把我們雙開了,還仁至義盡了,是不是把杜平送進去,也是他罪有應得啊?”
王艷用手指著秦山厲聲道:“你們最大,你們怎么說都有理!建元市都是你們的!”
周鴻軒沉聲道:“王艷,你真不愧跟杜平是一家的,好賴不知啊。今天我還問秦山,是不是追究你跟杜平誣告他的刑事責任呢,秦山對你們已經十分厚道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堅持說,只要你們杜家的人不再找他的麻煩,他就不追究了。你啊……”
“那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假慈悲……怎么地,還想找借口抓我啊?”
王艷的態度依然非常刁蠻。
秦山厭惡地看了一眼王艷,對周鴻軒說道:“周書記,我決定了,追究杜平和王艷惡意誣告我的刑事責任。”
“好!”
周鴻軒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啊!”
王艷聞言就是一呆,眼神不禁狐疑起來。
這個時候,保衛科的兩名同志已經發現這邊出了事情,急忙跑過來。
周鴻軒看了那兩人一眼,朝王艷一指:“尋釁滋事,聯系公安局處理吧!”
“是,周書記!”
那兩人立刻答應一聲,沖上來控制住了王艷,往保衛科扭送過去。
周圍人看著王艷的身影,又看看秦山和周鴻軒,心中唏噓不已。
這些人終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周鴻軒是不可能撒謊的。
此時,周鴻軒往四周的人群掃了一眼,那些人立刻紛紛散去。
“有些秩序必須要維護,王艷這一鬧,影響太壞了,不能因為她是一個女人,就放任自流,就讓法律教會她做人吧!”
望著王艷被扭送的背影,周鴻軒感嘆了一聲,隨即一拍秦山的肩頭:“走吧,一起去吃飯,我今天陪你吃!”
“呵呵,謝謝周書記,我還以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周書記會沒胃口呢!”
秦山笑著點了點頭。
周鴻軒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忽然道:“或許以前我都是過于仁慈了,我其實該學你,該下手的時候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