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市第一看守所。
被關(guān)押在這里的人,往往意味著要暫時失去自由,這樣的環(huán)境往往會顯得很幽靜。
此時,幽靜的氛圍被打破。
譚成與兩名女警帶著蔡苗苗沿著走廊往看守所深處走去,走在這樣的地方,蔡苗苗的心情格外沉重。
跟在后面的還有看守所的工作人員。
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帶著編號的馬甲。
兩只手上各拎了一個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裝著程衛(wèi)東和自己的換洗衣物。
馬甲是在押人員必須要穿的,男的是黃色,女的是紅色。
“停一下!在這里!”
又走出一段距離,一名工作人員忽然說了一聲,指向門上寫有“15”字眼的房門。
看著顏色漆黑的房門,蔡苗苗百感交集,心里頗不是滋味。
一名工作人員拿出鑰匙,打開了鐵門,里面是一道上面帶著方形格狀鏤空護欄的另一道鐵門。
能夠透過鐵格子,看到里面的大通鋪,里面正有一些看押人員往這邊看過來。
“85號!85號!”
看守所的工作人員朝著里面大喊了兩聲。
很快,穿著黃色馬甲的程衛(wèi)東從角落里走到鐵門前,能看到馬甲上的編號正是“85”。
“你終于來了,我以為你光顧著玩,都不記得我的存在了!”
走到鐵門前,程衛(wèi)東聲音冰冷地說道。
“忘記個屁!這兩天我都被人家查,這次也不是來探視你的,我也被抓進來了,給你,這是你的衣服。你干的好事,都把我連累上了!”
蔡苗苗一看到被剃了頭發(fā)的程衛(wèi)東,就忘了老方的事情,好一頓數(shù)落,同時還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來給程衛(wèi)東看了看。
“好了,東西交給85號,送往女區(qū)。”
一名工作人員接過裝著衣服的塑料袋,從比較寬松的鐵格子中間塞了過去。
然后鐵門被咣的一聲關(guān)上。
程衛(wèi)東想多說幾句話都沒有機會。
“走,別磨磨蹭蹭的!”
一名女警把著蔡苗苗的胳膊,高聲吆喝了一句,把蔡苗苗又帶出了看守所,到了外面,押上了警車。
“咱們這是去哪?別的看守所嗎?”
蔡苗苗警惕地問道。
譚成笑著說道:“你放心,不是去看守所,是送你回家,剛才開玩笑的。就是讓你給程衛(wèi)東送衣服來的!”
“真的的,真不抓我啊?”
蔡苗苗驚喜地問道。
譚成點了點頭:“是真的,但是你在家老實點,不許到處走,更不許去找老方,不為別的,你也該為兒子考慮考慮。”
“嗯……”
蔡苗苗羞愧地低下了頭。
那兩名女警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只是在一旁憋著。
警車駛離第一看守所大約二十分鐘后。
另一輛警車開了進來。
趙璇、林曉雪還有另一名女警帶著程衛(wèi)東的母親下了警車。
“第一次來看守所吧?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沒什么可看的。”
程衛(wèi)東的母親手里拎著煮熟的雞蛋,打量眼前這些大房子的時候,林曉雪對她說道。
“唉!”
程衛(wèi)東的母親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趙璇道:“記住我們之前跟你說的紀(jì)律,不許跟程衛(wèi)東說沒用的,會被判定為串供,會加重你兒子的刑期,記住了嗎?”
“記住了!不說,什么都不說。”
程衛(wèi)東的母親沉重地點了點頭。
趙璇道:“也不是一句話不能說,只是不能說別的,你要是生氣的話,可以罵罵你兒子,比如啊,你這個不孝子啊,你要好好做人,好好改造之類的,這對你兒子有好處。”
“嗯,知道了!”
程衛(wèi)東的母親答應(yīng)一聲,顯得心事重重。
林曉雪從警車的后備箱里拿出一個寫有編號的紅色馬甲,給程衛(wèi)東的母親穿上:“探監(jiān)有規(guī)定,需要穿上這件衣服,到時看一眼,把雞蛋給他,罵兩句就行了。”
“好,我明白,咱們進去吧!”
程衛(wèi)東的母親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朝大門走去。
守衛(wèi)把大門打開,一行人進去,依然是來到15號房間,看守所的工作人員再次把門打開,招呼85號。
“媽,你怎么被抓進來了?”
“你們怎么可以抓我媽啊?”
當(dāng)程衛(wèi)東看著穿著紅馬甲的母親時,瘋了一樣地呼喊起來。
程衛(wèi)東的母親牢牢記著趙璇和林曉雪叮囑她的話,根本不敢說任何情況,只是罵道:“你可有能耐了,干了犯法的事情,全家都跟著你抬不起頭,你這個混蛋,一定要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
林曉雪從程衛(wèi)東母親手里接過裝著雞蛋的袋子,交給了工作人員,然后帶著她離開了門口。
“媽……你們放我媽出去……”
程衛(wèi)東看著母親被人帶走,使勁搖晃著鐵門大喊起來。
“保持肅靜!”
工作人員吆喝一聲,把雞蛋塞了進去,隨后關(guān)上了鐵門。
鐵門里傳來程衛(wèi)東的喊聲:“媽,兒子對不起你……”
“你也真行啊,自己犯罪了,把老婆、老媽都連累進來,估計整個看守所你都是獨一份了!”
15號監(jiān)室內(nèi),一個平頭室友嘲諷道。
“好像人五人六的,其實就是個垃圾!”
這是另一個人的嘲諷。
程衛(wèi)東根本沒有心思與旁人理論,他此時心中百感交集,尤其是看到母親的疲憊狀態(tài),看到她發(fā)黑的印堂,看到整個人似乎都黑了許多,那明顯是瘦了的象征。
某一刻,他雙手抱頭,嗚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了五六分鐘,程衛(wèi)東又坐在通鋪上屬于自己的那一塊位置上,抱著雞蛋發(fā)了一會兒呆,而后突然起身,捶起了鐵門。
“開門,放我出去,我要找公安局的人,我要交待……”
“開門,放我出去,我要找公安局的人,我要交待……”
不一會兒,外面的鐵門打開,工作人員隔著鐵格子喝道:“喊什么喊,保持肅靜……”
“管教同志,我要交待,幫我聯(lián)系政府!”
“幫我聯(lián)系政府!”
程衛(wèi)東連忙說道。
“你等著,不許吵吵了!”
工作人員說了一聲,然后又無情地關(guān)上了鐵門。
這人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曹隊,程衛(wèi)東要見你們,他說要交待。”
“好,等我們過去!”
半個多小時后,看守所的一間訊問室,穿著黃馬甲的程衛(wèi)東被帶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