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剎車?”
聽秦山如此一說,薛兵頓時一愣,急忙問道:“秦局,您車的剎車被破壞了?”
秦山用那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白了薛兵一眼,動作緩慢地劃拉了幾下手機,然后往桌子上一放,朝薛兵一指:“來,你自己看看……”
薛兵疑惑地上前幾步,看向秦山的手機。
那是一張照片。
幾名警察圍著一輛車,剛好薛兵還認識,知道是刑警支隊的同僚。
畫面里還有警戒線,把車圈了出來,看車牌號,正是秦山的那輛邁騰。
照片上還顯示了拍攝時間,正是不久前剛剛拍攝的。
“秦局,您的剎車被人破壞了?”
薛兵愕然地抬頭看向秦山,為了表示自己對此毫不知情,與自己毫不相關,他的表情做的有些夸張。
秦山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目光依然緊緊盯著薛兵。
把薛兵看得直發毛。
“秦局長,真的,我發誓,我真不知道這件事情,如果我撒謊半句,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薛兵太知道這件事情意味著什么了,畢竟刑警都出動。
他覺得秦山身為副市長、公安局局長,是絕對不可能虛構這種事情的。
秦山目光如炬,依然緊盯著薛兵,冷聲道:“薛兵,知道我為什么一直這樣盯著你嗎?我就是要看看你是怎么撒謊的!”
“真的,秦局,我真沒有撒謊,我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啊,我的動機是什么?凡事都要講究動機的,我跟你也沒有那么大的仇怨,我怎么會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薛兵一再解釋起來。
秦山冷哼一聲道:“沒有動機?那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薛兵略微猶豫了一下說道:“秦局,您當時應該也能看到,我是被迫去的,我一個小小的交警支隊的副支隊長敢對您怎么樣呢?”
“那你說說,怎么個被迫法,你要是有半句不實,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山彈了彈煙灰,冷聲道。
薛兵道:“秦局,我肯定如實說就是了。您也知道,于廣辰之前是交警支隊的支隊長,我只是他的副手。基于這層關系,他一直都壓制著我,我自己也是膽小,形成了條件反射,挺怕這個人的。”
“哼!孬種!”
秦山發出一道鼻音,很不屑地掃了薛兵一眼。
這件事情,薛兵倒是沒有撒謊,不用他說,秦山也能看出來。
“是,我知道自己有這個弱點,要不然上次也不能替他做偽證,我只是被他嚇怕了,其實我個人的本質還是好的。”
薛兵不敢反駁,跟著檢討自己。
“接著說!”
秦山換了個坐姿說道。
薛兵道:“昨天下午四點五十左右,于廣辰給我打電話,讓我開車去凱旋路一趟。我問什么事,他跟我說,別廢話,問那么多干什么,我就沒有再問。因為不敢用公車,我就開了那輛面包車去的。”
“到了凱旋路,于廣辰所說的位置,看到除了于廣辰之外,申飛也在。我就挺奇怪的,問他們什么事情。于廣辰也不告訴我,就這樣過了三四分鐘,政法委李巖書記開車過來。”
“結果,他們都上了我的車,指揮我把車開到您家樓下。秦局,當時我真不知道那里是您家樓下,如果當時知道,我肯定都不會去的。”
“車停下之后,他們商量怎么給你壓迫感,怎么嚇唬你,怎么能讓你妥協,我一聽是這種事情,我就想走,結果被于廣辰罵了幾句,我就沒敢走。”
“反正我就想著,我也不做對不起秦局長的事情,我就是被迫摸個魚,您也一定能理解的。”
秦山把煙頭摁死在煙灰缸里,冷聲道:“他們在車里怎么說的,你要如實交待,有沒有商量要破壞我那輛車的制動系統?”
“沒……沒……秦局,我敢用我全家去發誓,這件事情肯定沒有,誰都沒說過破壞剎車的事情,甚至連關于車的事情都沒提一嘴。要是他們真說了的話,我肯定第一時間就通知您了。秦局,你說的對,我跟于廣辰不一樣,我也沒有被雙開,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犯得上跟您結下死仇嗎?”
一涉及到破壞車輛的話題,薛兵連連解釋。
“這件事情先不說,你說說,他們在車里是怎么研究的?”
秦山嗯了一聲,隨之問道。
薛兵道:“他們主要是給自己打氣,說該怎么讓秦局您有壓迫感,要讓您看出他們的狠勁,要讓你有所忌憚,迫使你屈服,不敢拿家人的安全去賭……大體就是這些內容。”
等薛兵說完,看向秦山的時候。
秦山手指在桌面上扣擊了幾下,突然說道:“薛兵,這是給你的一次機會,希望你不要浪費,你說的話,從別人那里一樣能得到驗證。如果你有所保留,或者將來證實你參與破壞車輛的計劃或者行動,你肯定要受法律的制裁。”
“秦局,您放心,我沒有半句謊言,我敢用全家人擔保。”
薛兵再度拍胸脯保證。
秦山沒有說話,從打印機的紙匣中抽出幾張紙遞給薛兵,又給了他一支筆,然后朝茶幾一指。
“去,到那里,把事情的前后經過都寫出來,盡量詳細一些,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想著兩面三刀。”
“秦局長,您放心,他們都窮途末路了,我肯定站您的隊,我現在就寫。”
薛兵接過紙和筆,答應一聲,走到沙發上坐下,把茶幾往身前拽了拽,然后低頭開始寫了起來。
秦山并沒有打擾他,只是靠在老板椅上,看著他寫。
薛兵寫寫停停,邊想邊寫,差不多用了二十多分鐘,才起身交卷。
秦山接過材料看了看,眉頭不禁一皺。
薛兵這家伙并不是用個人陳述的方式寫的,而是以問答的方式寫的。
比如,問:薛兵,昨天晚上六點多鐘,你為什么會出現在秦山局長家樓下?
薛兵:我是接到于廣辰的電話,按照他的要求,到本市凱旋路……
通篇雖然把事情都寫清楚了,但是全部都是這樣的格式。
從材料上挪開目光,秦山看向薛兵:“薛兵,你這是在做筆錄嗎?”
薛兵尷尬地笑了笑:“秦局,于廣辰這個人挺狠的,我覺得這樣寫的話,他未必會報復我,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我也簽了字,應該可以吧?”
秦山盯著薛兵道:“薛兵,怎么寫都隨你。但是有一點你要清楚,這種筆錄體,是你被調查的時候才做的記錄材料,你的身份是被調查者。如果采取自述的方式,你就是揭發檢舉者,在將來處理的時候,會考慮到你的立功表現,給予從輕處理或者免于處理,你自己決定采用什么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