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秦山已經發話,左清芳自然沒有別的意見,她繼續按照名單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秦山已經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聽著。
因為左清芳是在走程序,而對方也似乎在走程序。
程序式的問話,程序式的回答,
波瀾不驚,沒有任何起伏,也沒有任何懸念,就像看一段平淡如水的網絡小說。
即便是這樣,左清芳也是問得非常認真細致,當她問到第十一個人的時候,秦山的電話突然響鈴。
靠在椅背上的秦山直起身子,看向了桌面上的手機。
電話是佟玉秋打來的,頓時秦山精神一振,當即接聽電話。
“喂,你那邊什么情況?”
秦山壓低聲音問道。
這樣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通過左清芳的手機傳到另一邊。
這個時候,左清芳跟第十一名調查對象說了一聲,讓對方稍等片刻,然后掛斷了對話。
因為只是走個程序,內容其實已經無關緊要,所以左清芳在看到秦山如此謹小慎微地接聽電話時,她便知道秦山這個電話可能非常重要,也可能非常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掛完電話之后,她朝秦山點了點頭準備回辦公室繼續剛才的電話。
秦山卻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先不要走。
左清芳這才留了下來,但是也沒閑著,在秦山打電話的時候,給他倒了杯水,并且沒有忘了放上幾顆枸杞。
秦山卻沒有理會那些,他正在認真的聽著電話另一邊佟玉秋的匯報。
只聽佟玉秋說道:“秦局長,他們已經離開了老船長海鮮自助餐廳,我是在聽到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先一步出的飯店,在外邊等著。”
“現在他們的車在前邊,我開車跟在后面。吃飯的時候,他們商量著吃完飯要去清水灣洗浴中心去消費,看那樣子不只是單純地洗浴,我就跟了過來。”
“到目前為止,我一直很小心,他們應該沒有對我產生任何懷疑。對了,他們都沒有喝酒,王晉明張羅要喝,馬長鳴不讓他喝。”
秦山道:“好,做的很好,這種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佟玉秋道:“謝謝秦局長夸獎,現在我具體跟你匯報一下在老船長海鮮自助餐廳中所見所聞。”
“首先要跟您匯報的是,全程我都進行了錄音。他們聊天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談論秦局長您以及固威縣公安局的事情,現在我已經弄清了這兩個人的身份。”
“圓腦袋的那個男的是固威縣公安局副局長王晉明,長腦袋的是固威縣縣長馬長鳴!那個王晉明管馬長鳴叫二哥。”
“他們所談的內容都是在對付你,還有一件需要說明的事情就是在吃飯的中途,王晉明接到一個電話,提到了關于他的調查材料,聽意思是咱們市局這邊已經開始了調查。”
“然后王晉明打出了十來個電話,跟對方串通口供,統一口徑,約定調查內容。”
“包括時間,地點以及衣著之類的,說了很多。對了,衣著只是說的縣長馬長鳴在固威縣公安局調查時候所穿的衣著。”
“而且能聽出來,他們統一口徑,串供的目的是為了應付秦局長以及咱們市公安局,這些我都有錄音。”
“等車子停下來,我給你發過去。”
聽著佟玉秋的匯報,秦山臉上慢慢綻放出笑容。
古人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古人誠不欺我啊!
沒有想到佟玉秋這一步棋竟然如此關鍵,拿到這樣有力的證據。
如同釜底抽薪一般,馬長鳴跟王晉明的陰謀將無所遁形。
當即,秦山很滿意地說道:“好,等你方便的時候給我發過來,一定要小心開車,注意安全。去清水灣洗浴中心繼續跟著,如果發現馬長鳴跟王晉明有任何不法行為,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結束了跟佟玉秋的通話,秦山握著電話朝左清芳晃了晃,笑吟吟的說道:“解了,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馬長鳴跟王晉明偽造證據,并與固威縣十二名公安人員串供的事情已經實錘,馬上證據就會發到我的手機里。”
秦山跟佟玉秋的通話,左清芳并沒有聽到。
因為秦山的音量調的很小,最主要是最開始的時候怕通過左清芳的手機傳到另一邊。
通過秦山的表情,左清芳在他通話的時候,能夠感覺到秦山在聽著一件高興的事情,但是具體內容她卻無法判斷。
現在聽秦山這樣一說,她當即笑著問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拿到證據的?我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秦山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點燃之后,對左清芳說道:“清芳,太詳細的我先不跟你解釋,時間緊迫,你現在必須繼續之前的調查,把所有人員全部走一遍程序。”
“咱們這邊要做出一個姿態,用以迷惑對方。不要露出破綻,更不要讓對方覺得咱們已經抓住了什么,而且在核實的時候,語氣一定要嚴厲,要表現出急迫的樣子,明白不?”
左清芳重重點點頭:“好,我現在就繼續,還有一個半人,剛才第十一個調查了一半。”秦山點頭:“好,等你打完之后,應該我的證據已經發過來,然后咱們一起聽聽證據。”
左清芳打電話的時候,佟玉秋的音頻文件已經發了過來。
秦山戴上耳機,打開文件聽了起來。
原本秦山以為,在老船長自助海鮮這種人員嘈雜的餐飲場所,錄音質量肯定會不盡人意的,但是事實上,佟玉秋發來的這段錄音,雖然背景音略帶喧囂,但基本上能夠聽清兩人的對話。
而且能夠從聲音上分辨出是王晉明和馬長鳴來。
錄音時間比較長,秦山基本上是跳著聽的,無關緊要的一跳而過。
他們兩個人罵自己的部分也只是聽聽,便一笑過去。
他重點聽的是馬曉燕給王晉明打電話,匯報被調查的過程。
然后王晉明跟馬長鳴討論這件事情之后,共同制定出繼續串供,統一口徑的策略,最終又一個個電話打出去的全部過程。
從他們交談的內容能夠清晰地確定,取得那十二份調查材料的人正是王晉明,而不是馬長鳴。
秦山要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