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嘟”的忙音。
馬長鳴拿著電話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心也在快速的下沉，仿佛掉進了黑暗而冰冷的無底深淵。
他從石青的回答中很清楚地感受到，石青是不想趟入這灘渾水。
所謂的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換另一個詞就是自求多福。
一個市委書記就這么怕秦山嗎？
馬長鳴從石青的言詞里，能夠深深的感覺到石青對秦山的忌憚。
按照常理來說，發生這種事情，只要市委書記一個電話打給公安局長，沒有第二種結果，肯定公安局長馬上放人。
但是在秦山這里，石青卻先打了退堂鼓。
于他后面說的那些話，馬長鳴是這樣理解的。
如果自己遭遇了秦山的不公正對待，石青是不介意用這件事來收拾秦山的，他需要自己配合秦山，也需要自己給石青書記提供一個整治秦山的理由。
一想到自己跟石青的關系尚且如此，馬長鳴再看向秦山的時候，便又感覺寒氣從心底冒了出來，不寒而栗。
到此時，他才想起，秦山是曾經把廖知秋都打落馬下的拼命三郎。
盡管羅懷義已經二線，但秦山要是瘋起來，估計很多人依然會忌憚的。
沒有了羅懷義，可能秦山往后升遷的路會很艱難，但是并不代表秦山現在已經喪失了履行公安范圍內職責的權力。
想明白這一點，馬長鳴心里涌起了深深的悔意。
同時，他心里把王晉明這個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你他媽的吃飯就吃飯，你到清水灣洗浴中心來干什么？
退一步來說，你來洗浴就洗浴吧，你那么耐不住性子上二樓干什么？
二樓是輕易能上去的嗎？
就在馬長鳴有些無所適從并且暗暗腹誹的時候，秦山突然問道：“馬長鳴，電話打完了吧？沒打完就繼續打，打完了把電話還給我的人。”
馬長鳴猶豫了一下，真的把電話還給了秦山，同時說道：“秦市長，我想跟您單獨談談，可以嗎？”
秦山大手一擺，說道：“沒有談的必要，我也沒什么可以跟你談的。按正規程序走，你盡管配合就是了！”
馬長鳴聽秦山拒絕的如此干脆，當即也顧不得面子，便對秦山說道：“秦市長，之前的事情我確實做的不對，我誠摯的向您道歉。”
“現在，我真的希望能夠和您坐下來，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秦山冷笑一聲，說道：“馬長鳴，你在工作期間接受異性按摩這件事情，跟你我之前的分歧沒有任何關系。”
“今天是我們萬川市公安局，針對娛樂場所存在非法營業行為的一次突擊性檢查，你只不過恰逢其會，被檢查掃進了網中。”
“這次被抓的人也不止你一個，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沒時間跟你廢話。”
“剛才你不是給石青書記打電話了嗎？那是你們私人之間的行為。但是這次行動既然牽涉到你，作為公安局長，我還需要向石書記匯報一下，所以就不陪你了。”
說完，秦山把電話交給了王金陽后轉身離開。
盯著秦山離去的背影，馬長鳴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個時候，王金陽呼叫的援兵已經來了，一共有十幾個市局的警察。
在碰到秦山之后，他們紛紛跟秦山打招呼。
秦山大手一揮，告訴他們王金陽副局長在那邊，去找他統一部署。
“是！”
那些警察答應一聲，朝王金陽所在的位置過去。
秦山等了不到兩分鐘，王金陽便帶著幾名警察往左側這邊過來，跟秦山交談了幾句，接手了對王晉明的管控。
秦山便把這邊的事情完全交給王金陽指揮，他跟左清芳和陳平安下樓。
出了清水灣洗浴中心，秦山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長長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后就在冬日的冷風中拿出手機，給石青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
石青很冷淡的招呼一聲：“秦山同志，有什么事情嗎？”
這聲音的含糖量比之前馬長鳴打電話的時候，至少降了九個點。
秦山也不以為意，他已經看透了石青。
之所以允許馬長鳴給石青打電話，實際上秦山是想著石青能夠給馬長鳴撐腰，然后跟自己通話，讓自己如何如何放馬長鳴一馬。
那么石青的把柄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肯定自己就掌握了主動，進可以攻，退可以守。
但是，石青在這件事情上還挺精明，沒有搭理馬長鳴這個茬。
既然你不搭理，那么我便給你打電話過去，主動向你請示該怎么處理這件事情，看看你到底怎么說。
秦山就是帶著這個目的給石青打的電話，他自然不會在意石青的語氣了！
此時，秦山對石青說道：“石書記給你打電話是有三件事情向您請示一下。”
石青非常簡潔地回了一句：“說！”
在秦山來電的時候，他就預料到，很可能秦山要跟自己說馬長鳴的事情。
但是他沒有想到，秦山竟然要跟自己說三件事情，是為了顯示事情多硬行拼湊的嗎？
石青先入為主地有了這樣的想法。
秦山抽了口煙，在裊裊煙霧中，他說道：“就在不久前，市公安局組織警力對清水灣洗浴中心進行了突擊檢查行動。當場抓獲多名涉黃人員，其中就有固威縣縣長馬長鳴同志。”
“他的問題是在工作時間接受異性按摩，被抓現行。目前是否有其它非法行為還在調查之中。”
“因為馬長鳴身份比較特殊，特地向石書記匯報，請示下一步行動。”
辦公室中，石青眉頭緊皺。
不幸被他料中，秦山正是向自己匯報這件事情。
早就聽說秦山這小子花花腸子多，一肚子壞水。
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變相地要自己的口供啊！
石青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對秦山冷聲道：“這種事情還需要向我請示嗎？”
“既然是你們市公安局的突擊檢查行動，那么就按有關條例辦理，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
“現在是法治社會而不是人治社會，一切都要以事實為準繩，以法律為準繩，客觀公正的處理，這就是我的意見。說第二件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