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川市來固威縣公安局的途中。
秦山已經把這次到縣公安局的主要任務以及有關情況、證據材料都跟鞏漢成進行了充分的溝通。
鞏漢成已經全面掌握了有關調查材料的細枝末節。
他說的給馬曉燕最后一次機會絕不是打的官腔,真的是最后一次機會。
此時,聽到秦山讓他走下一個程序,鞏漢成點了點頭,把筆記本往前翻了兩頁,看了一眼,用之前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問道:“馬曉燕,我問你,昨天中午十二點四十八分,你給王晉明打電話,匯報的是什么事情?
“???”
聽到鞏漢成已經把打電話的時間具體到了分鐘,馬曉燕頓時一愣,整個人臉色大變。
就在她瞠目結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鞏漢成繼續說道。
“你給王晉明打電話,告訴他左局長向你調查評價材料的事情,并且詳細地匯報了左局長都問了哪些問題?”
“你這是在向王晉明通風報信,搞串聯,你知道嗎?”
鞏漢成的聲音比剛才更嚴厲了幾分。
剛才聽到鞏漢成說出打電話的時間,現在又聽到鞏漢成說出了打電話的內容。
馬曉燕立刻就猜到了,這件事情的確已經敗露。
并且很可能是王晉明被抓之后供述的。
馬曉燕心中暗恨,但是她卻不得不繼續自己的表演。
“啪……”
她猛地一拍腦門:“哎呀,鞏組長你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樣的事情。當時是中午我沒午睡,腦袋混混僵僵的,就把這件事情忘了?!?/p>
“現在你一說,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件事情,但是我可不是報信,因為左局長找我說這件事情,王晉明是我們的副局長,是我的領導,所以我跟他匯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鞏漢成用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馬曉燕,說道:“馬曉燕,你不用在這里跟我們狡辯,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我們是不可能第一個找你,而且跟你說這些事情的?!?/p>
“現在你直接說吧,那份調查材料是不是王晉明讓你寫的?內容也是他指定的,對吧?”
馬曉燕聞言,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低下了頭,再一次用手揉搓著額頭。
五六秒之后,她抬頭對鞏漢成說道:“鞏組長,秦局長、左局長,我也是沒辦法,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人家副局長讓我怎么寫,我還敢不聽人家的嗎?我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請各位領導理解我!”
鞏漢成冷聲道:“別的先不用多說,去,給你紙和筆,到后邊的桌子,面向墻壁,把王晉明如何找你,如何跟你串通對抗調查的事情如實寫出來?!?/p>
“接下來,我們還要走程序調查其他人。請你注意,不要與其他被調查人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和溝通,能不能保住你的公職,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p>
說著話,鞏漢成從公文包里拿出幾頁紙和一支筆,遞給了馬曉燕,然后朝后邊的桌子一指。
這間會議室除了橢圓形的大會議桌外,后排是給列席人員使用的桌椅。
馬曉燕聽鞏漢成這樣說,不禁連連點頭,并且按照鞏漢成說的那樣,面向墻壁,背對著眾人準備寫材料。
“秦局,下一個讓誰進來?”
料理完馬曉燕的事情,鞏漢成看向了秦山,問道。
秦山朝左清芳點了點頭。
左清芳會意,當即離開會議室到走廊上,朝等候在十多米外的副局長李松招了招手。
李松馬上快步過來,問道:“左局長,有什么吩咐?”
左清芳道“讓趙超進來!”
“好,馬上!”
李松疑惑地看了一眼會議室方向,然后答應一聲快步走開并朝之前跟他站在一起的另一名警員揮了揮手:“去喊趙超!”
左清芳沒有等趙超來,安排完之后,便顧自回到會議室,坐回之前的位置。
秦山這個時候已經點燃一根煙,并且注意到馬曉燕在聽著外邊的動靜。
左清芳回來的時候,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才又低頭開始寫字。
“鬼心思還不少呢?”秦山暗自冷笑。
過了也就三四十秒鐘。
有人敲了兩下門后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警察,進來之后看向眾人說道:“各位領導,我叫趙超,聽候調查!”
秦山根本沒有搭理他。
倒是左清芳朝旁邊的椅子指了指:“趙超,你坐吧!”
趙超看了一眼正在面向墻壁,低頭寫著東西的馬曉燕,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左清芳指定的椅子上。
左清芳朝鞏漢成點了點頭:“鞏組長,我就不多說了,你這邊直接開始吧!”
鞏漢成點了點頭,然后拿過趙超出具的那份調查材料推向了趙超。
把之前問馬曉燕的問話,又重新問了一遍趙超。
“趙超同志,你看一看,這份調查材料是不是你寫的?”
在得到趙超的肯定答復之后,鞏漢成又問趙超。
“趙超,這份調查材料是你真實的意思表示還是王晉明安排你這么寫的?”
當鞏漢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山和左清芳都看向了趙超。
趙超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揉了揉鼻子,故作不經意的扭頭看了看馬曉燕。
鞏漢成當即語氣嚴厲的說道:“趙超,這件事情還需要考慮嗎?或者說,你有編造事實的想法嗎?”
趙超連忙說道:“不是,不是,領導誤會了,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有一個請求,我能不能單獨向各位領導匯報?”
說著話,他又看了一眼馬曉燕的背影。
秦山、左清芳、鞏漢成三人立刻就意識到了趙超這個小小的舉動以及請求的背后,都說明了馬曉燕的特殊。
她肯定跟王晉明的關系很密切,趙超是有顧忌的,怕他說了什么話被馬曉燕傳給王晉明,以后再遭到王晉明的報復。
馬曉燕跟王晉明之間的密切關系,從她能夠給王晉明打電話報信串通這件事情也可窺見一斑。
是不是讓馬曉燕回避,左清芳和鞏漢成都沒有出聲,只是看向了秦山。
秦山彈了彈煙灰說道:“單獨個屁,身為公安人員,連講真話的勇氣都沒有,你還配穿上這身衣服,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