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秦局長……我……”
被秦山一頓呵斥,趙超臉漲得通紅,一時間,想要表達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便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秦山瞪著趙超,胸中怒火燃燒,自己都這么說了,趙超竟然還在那支支吾吾。
“漢成,給他紙筆,讓他自己寫出來。”跟鞏漢成說了一聲。
秦山又對趙超說道:“你跟馬曉燕那樣,面朝墻壁,把整個過程如實寫出來,你倆離遠點,誰也別抄誰的。”
“好好……好的,秦局長!”
聽到不讓自己說,只是讓自己寫出來,趙超明顯如釋重負般,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鞏漢成沒帶那么多紙筆,左清芳便出去找李松要了一些紙筆回來。
趙超拿到之后,離馬曉燕挺遠的距離,找了一個位置,開始寫材料。
接下來,左清芳又喊進來一個人,問話的時候,同樣也是支支吾吾,頗有顧忌。
索性鞏漢成也讓他自己去寫。
原本秦山想看看這些人中有人是被王晉明脅迫的,希望這樣的人主動站出來指控王晉明。
但是當這些人一個個被叫進來的時候,只問了幾句話,秦山便看出來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雖然這些人所做的虛假評價材料,有王晉明指使的成分,但都不是王晉明按著他們的腦袋寫的。
秦山覺得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王晉明要拿到對自己有利的評價材料,肯定要在被調查對象的選擇上下一番功夫。
有把握的,他能夠掌控的,寫完之后不容易出事的人才能成為他的目標。
這個數目可多可少,不是硬性的,沒把握的不用就是了。
也就是說這十二個人基本上都是聽王晉明話的,同時王晉明也對他們不錯的。
因此后來陸續進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問了三兩句,然后便讓他們面壁去自行寫材料。
結果,這一場調查會議竟演變成了秦山三人給這十二個家伙監考的樣子。
因為人數太多,沒有那么大空間,每個人都挨得挺近,只要一扭頭,就能看到別人寫的。
結果,誰要是扭頭偷看別人的,被誰發現之后,立刻有吆喝聲響起。
“行了行了,自己寫自己的!”
“注意啊,自己寫自己的,別看別人的。”
“你們自己都捂好了,別讓別人看到。”
“趙超,雖然你名字叫趙超,但你可別想著照別人抄了。”
這種場面看起來就非常滑稽了。
過了一陣,開始有人陸續把材料交上來。
他們基本都是正面朝下,空白的一面朝上放到鞏漢成面前的桌子上。
鞏漢成一般都是看了看末尾,看到簽了名字便讓他們離開了會議室。
“交完材料的同志先不要離開,繼續在外邊等候!”
左清芳特意提醒了一下。
而鞏漢成則是把材料第一時間給秦山看。
第一個交材料的是趙超。
秦山很快看完,趙超在材料里如實供述了王晉明找他寫評價材料的過程,以及第一次串供的具體情況,包括昨天中午王晉明打電話第二次串供的情況。
基本上寫得很全面了。
趙超在材料中寫明,他之所以出具評價材料,是以為這是組織程序,走走過場,也就沒有在意。
他找的這個理由,對秦山來說無所謂。
秦山要的只是事實,是閉合證據鏈,至于將來如何處理這些人,也是依據事實,跟他們怎么以為的不發生.關系。
秦山看完之后,便把材料給了左清芳。
就這樣,隨著交上來的材料越來越多,秦山三人交互傳閱。
也許是這種集體背靠背寫材料的場面具有相當的震懾力。
這一次,包括馬曉燕在內的所有人,都如實寫出了大體過程。
基本供述與趙超的大同小異。
區別只在于有的寫的多一些,有的寫的少一些,有的寫的詳細一些,有的寫的簡單一些。
但整體來說,事實是清楚的。
當全部十二份材料都審閱完,這些材料被鞏漢成整理進公文包之后,秦山對左清芳道:“清芳,把李松喊進來。”
左清芳應了一聲,出門去喊李松。
很快,李松神情凝重走進會議室。
秦山朝椅子一指:“坐下吧!”
“好,好的,秦局!”
李松答應一聲,忐忑不安地坐了下來。
秦山重新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看著李松問道:“李松,你如實跟我說,王晉明找剛才那十二個人寫虛假評價材料的事情,你知道不?”
李松點了點頭:“秦局,我知道。但是開始不知道,是后來知道的。”
“后來是什么時候?”
秦山直接問道。
李松道:“就是前天,前天我聽別人說的,說縣里決定王晉明接任公安局長,扶正了,在走組織調查程序,不少人都寫了評價材料。”
秦山冷哼了一聲道:“你這腦袋里進了多少水?連這個也信?走組織調查程序,就王晉明一個人組織?”
李松苦著臉道:“秦局,說實話,我當時確實沒有想那么多。”
“只是覺得王晉明在縣里和市里都有關系,也許是真的,我其實也沒太關注這些事情,沒往前湊過。”
“具體的詳情也沒打聽,因為我這個副局長的職務比較敏感,一旦打聽的話,王晉明該以為我要跟他搶位置了。”
“其實我真沒那個心思,所以也不想惹那些麻煩!”
秦山笑了笑,說道:“李松,就沖你這些話,你當這個副局長都不夠格啊!”
李松神情一滯,連忙解釋道:“秦局,雖然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我真的對這個權勢方面還是比較淡薄的。”
“我只想老實本分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秦山冷笑一聲道:“我并不是說你淡泊名利,而是說王晉明搞出這么大動靜,你竟然沒能分辨出事情真相?”
“或者是分辨出來,而你并不想多事,也不想及時向市局匯報,這就是你所說的老實本分的干好本職工作?我覺得你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失職!”
“秦局,我真的沒有想那么多,是我失職!”李松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秦山沉著臉說道:“回去之后,寫一份深刻的檢查發給我,寫得不深刻,你這個副局長就不要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