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晉明緩緩抬頭，看向秦山。
“秦局長問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呢？出了這種事情，我已經知道，固威縣公安局長的位置肯定與我無緣了，而且我現在連副局長的位置估計都保不住了。”
“所以，那些材料是真的還假的，又有什么區別？”
秦山冷笑道：“王晉明，你想的也太簡單了。你以為那件事情，只關聯到你一個人嗎？”
“它不但涉及到你，而且涉及到那十二名工作人員，而且還涉及到縣長馬長鳴。”
“你女票女昌是女票女昌的事情，但是評價材料是評價材料的事情，請你做正面回答。”
“我要提醒你一句，對于你的處理，市公安局是有相當的話語權的。”
說完這些話，秦山靠在椅子背上，目光如劍，眼睛微瞇，盯著看起來非常憔悴的王晉明，等待著他的回答。
王晉明用手指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眼睛，一副無所適從的表情。
似乎只有做了那些多余的動作，才能讓自己鎮定一些。
他神情委頓，眼神顯得有些空洞，片刻之后，他抬頭看向了秦山。
“好吧，秦局長，我承認這件事情是我干的，是我跟他們說的，把對我的評價寫的好一些。”
“但我覺得這也沒什么，這就跟外國競選演講一樣，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取得他們的支持，我又沒有強迫他們，這并不犯法吧？”
秦山換了一個坐姿，用帶著玩味的目光看著王晉明：“的確，如果你單純地只是想取得一些人的支持，這沒有錯。”
“但是你的錯就在于你把你的意愿強加到那些人身上，彼此串通，形成證明材料，并用這種方式欺騙組織。”
“你是固威縣公安局的副局長，這種事情并不需要我多說，你也應該知道它的性質吧？所以你裝糊涂是沒有用的！”
王晉明道：“秦局長，定性是你們的事情，總之就是這種情況，我的初衷并沒有考慮到會犯錯。”
“我現在其實挺后悔的，但是說什么也沒有用了。”
說完，王晉明輕輕低下頭。
秦山道：“王晉明，抬起頭來，我再問你，這件事情馬長鳴知道不？也就是說，你跟那十二個工作人員串通，馬長鳴知道事情的真相不？”
王晉明輕輕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我沒有跟馬縣長說出真相，他一直以為我是通過正常渠道提供的。”
秦山唇邊泛起一絲冷笑，冷哼一聲道：“王晉明，你在撒謊！是在瞪著眼睛說白話！”
“馬曉燕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左局長在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馬長鳴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你給那些個人打電話，教他們如何統一口徑，應對左局長的時候，馬長鳴是不是跟在你旁邊？”
“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你以為我們什么都沒有掌握嗎？還在跟我們玩這一套？”
說著話，秦山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王晉明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有些膽怯的看了一眼秦山，然后才恢復正常。
“是馬曉燕跟你們說的這些？”
隨后王晉明問道。
秦山一揮手，道：“你別管是誰說的，我就問你，當時馬長鳴是不是就在你旁邊，而且全程見證了你跟那些人串通的過程？”
王晉明咬了咬嘴唇說道：“沒有，我是跟馬曉燕他們通過電話，但是馬縣長沒在我旁邊。”
“這種事情，我不可能當著馬縣長的面進行。他并不了解事情的實際情況，他一直是蒙在鼓里的。”
“是嗎？”
秦山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道：“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王晉明！”
王晉明毫不猶豫地說道：“能，當然能。”
“哼……”
秦山冷笑了兩聲，點燃一根煙，然后把火機往桌上一扔，冷聲道：“好，王晉明，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你也會因為你自己的愚蠢而撞墻。”
“我告訴你，王晉明，你不要把別人想的都那樣好，或許你已經被很多人出賣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今天，你不珍惜我們給你的最后一個機會，那么你將會為自己的全部行為買單，也為你的執迷不悟受到應有的懲處！”
王晉明只是聽著秦山的話，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看起來他的神情也有些油鹽不進的樣子。
秦山冷哼了一聲，繼續道：“那好，你好像對我說的話并不太相信，一直覺得是馬曉燕這些人出賣了你？”
“那么我就說一些馬曉燕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太感到驚訝。”
雖然秦山這樣說，但是王晉明在抬頭看向秦山的時候，眼睛里卻閃過一抹詫異的神情。
秦山沒有理會他的眼神，而是繼續說道：“你應該對老船長自助海鮮這個地方不陌生吧？三百六十元一位，你們兩個人，一共消費了七百二十元？不知道我這個算法對不對？”
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山一直盯著王晉明。當看到王晉明在自己說出“老船長自助海鮮”的時候，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秦山似乎已經感到到他內心中的震撼了。
秦山的眼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神情，繼續說道：“你跟馬長鳴在這家自助海鮮店吃飯的時候，你曾經說過一句話。”
“你說‘秦山這個兔崽子要是不知道好歹，總跟我作對，你看我怎么整他！我讓他全家都好看！’對不對？”
這一句問完，王晉明猛然抬頭，就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的盯著秦山。
秦山質問道：“怎么，不想承認嗎？如果你是男人的話，自己說過的話就應該認下，對不對？”
王晉明神情有些復雜。
他盯著秦山，沒有說話。
似乎他的神情并不是恐懼而是迷惘和疑惑，目光毫無焦點，眉頭也皺起得很明顯。
見王晉明沒有說話，秦山便又說道：“當時正是飯口時間，老船長自助海鮮店人很多。馬長鳴這個人，素質就比你高多了，他比較知道輕重，就勸你不要瞎說，這個細節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是馬長鳴跟你說的？”王晉明下意識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