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上,鞏漢成坐在副駕駛位上。
秦山帶著郭云峰坐在后排。
起初,郭云峰還擔心秦山會在車上動手打他。
如果那樣的話,他肯定要吃虧的,因為雙手戴著手銬,根本施展不開,沒有還手的機會。
但是車子開出了三四分鐘,郭云峰也擔心了三四分鐘,而秦山卻看起來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郭云峰這才放心。
不過,他也只是稍稍放下心來,心理始終還是有些忐忑。
他也開始反思,秦山到底是以什么名義來帶自己,并且給自己戴上了手銬的。
他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是覺得那些事情秦山根本管不著,公安局的職能也管不著。
那些事情,能管到他的也只有紀委這樣的監察部門。
其它偷摸打砸搶之類違法犯罪的事情,他覺得自己似乎并沒有干過。
默默想了幾分鐘,郭云峰一廂情愿的得出了一個定論,秦山并不是真正拿到了自己的把柄,而的確就是仗著他是公安局長,仗著掌握著不小的權力來公報私仇。
也許他只是把自己抓走,嚇唬一番,讓自己吃些苦頭,知道他的厲害,然后再把自己放回去。
其目的很可能就是讓自己屈服,不再找蔣欣的麻煩。
而秦桂香和鞏漢成跟著過來,也是可以解釋的。
因為這兩個人都是公安局的人,秦山讓他們過來,可能他們也沒有理由拒絕。
有時候人的思路就是這樣,當你認定一件事情的時候,哪怕有些事情的解釋有些牽強,但還是能成為自己加強推理的佐證。
有了這樣的結論,郭云峰開始變得有恃無恐起來。
“秦山,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樣算了。”
“你已經給我的聲譽造成極大的影響,我肯定要追究你的責任。”
郭云峰調整了一下坐姿,努力使自己舒服些,同時看著秦山說了一句。
自從上了警車,秦山就板著面孔,除了跟陳平安說了一句‘回公安局之外’就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甚至跟鞏漢成都沒有任何交流。
聽郭云峰到這個時候還跟自己這樣說話,秦山瞪了他一眼,掏出煙,點燃一根顧自地抽了起來
郭云峰不滿的看了秦山一眼,接著說道:“秦山,你也不用想著給我栽贓陷害,往我身上安什么違法的事情,我宦海遨游這么多年,什么事情沒經歷過?什么事情沒見過?”
“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現在,市委書記石書記肯定已經知道了我的事情,你但凡動我一下,將來肯定讓你百倍還之。”
話是這樣說,語氣也很硬氣,但是郭云峰心里也在暗自納悶,按說事情發生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為什么石青那邊沒有動靜?
他讓老鐘給市委石書記打電話,這件事情,老鐘應該是照他的意思辦了。
一是老鐘這個人比較聽話,在局勢還不明朗的情況下,他肯定不敢對自己陽奉陰違,不聽自己的話。
二是被秦山押出市教委大樓的時候,他曾經往人群里瞄了一眼,主要就是找老鐘,看看老鐘在沒在。
當時他在人群里并沒有看到老鐘的身影,郭云峰猜測,很可能老鐘找方便的地方給市委辦公室打電話了。
老鐘未必知道石青本人的手機號碼,但是想要查到市委辦公室的電話,并沒有什么困難。
或許石書記有自己的想法,在等著最佳時機出手?或者是想先了解清楚情況?
“秦山,我跟你說話呢,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如此想著,郭云峰見秦山沒有搭理自己,便又問了一句。
以前,郭云峰對秦山還算保持著幾分表面上虛偽的禮貌,稱呼秦山為秦市長。
而此刻雙方已經撕開臉皮,他也不再偽裝,而是直呼秦山之名。
除了彼此已經公開決裂之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郭云峰知道秦山在省里已經沒有了后臺。
覺得秦山就像一葉浮萍一樣在宦海里飄來蕩去,沒有了根基,以后想再前進一步都很困難。
尤其在他得罪了石青之后,這個公安局長能當到哪一天都是不好說的事情了!
秦山皺眉看了郭云峰一眼,沒有搭理他。
其實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他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有人告訴石青的,估計現在石青應該也已經知道,但是石青卻沒有給自己打電話,也沒有任何其他人給自己打電話說這件事情。
就仿佛他到市教委去抓郭云峰的事情,就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沒有引起任何連鎖反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秦山其實就希望石青能找自己,這也是抓住他大尾巴的良機,只可惜,石青那邊沒有絲毫動靜。
二十多分鐘后,兩輛警車抵達公安局。
秦山親自押著郭云峰到了樓里的一間臨時辦案用的房間,并找來兩個警察過來負責看押。
秦山并沒有著急審問郭云峰,拿他的口供,而是把接下來的主導權交給了主管交警支隊工作的秦桂香。
跟秦桂香簡單說了幾句之后,秦山便要離開房間。
看到秦山要走,郭云峰立刻大聲嚷嚷起來:“秦山,你放我出去,你把我留在這里什么意思啊?你沒有權力這樣對我,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可告訴你,不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我可跟你沒完!”
馬上就要離去的秦山回頭,冷冷的看了郭云峰一眼,說道:“你放心,郭云峰,這種地方會是你以后求之不得的所在。”
說完,秦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給佟玉秋打了一個電話,問清楚書商蘇軍的有關信息,然后安排王金陽,讓他派人去帶蘇軍。
隨后,秦山又把左清芳找到辦公室,把有關王友亮的信息告訴了她,安排她派人到高橋鎮尋找王友亮。
中午,王金陽和左清芳各自去忙。
秦山沒有回家,在食堂簡單吃了飯,便等著王金陽的消息。
王金陽這邊的任務輕松不少,距離也近,左清芳那邊肯定要晚些時候才能得到消息。
下午快要上班的時候,王金陽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局,人已經帶到,就在樓下,送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