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憤填膺的秦山在怒斥蘇軍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抓起了會議桌上的另一瓶礦泉水,就要作勢朝蘇軍打去。
蘇軍急忙抬起雙手,彎腰低頭,護住自己的腦袋,同時哀告道:“別打別打,秦局長,別打我,我好好想一想,我想起來了……”
此時的蘇軍已經被秦山打得蒙頭轉向。
這件事情的幾個要素,一個是郭云峰,一個是于廣辰,一個是三萬塊錢的準確數額,一個是事情發生的確切時間。
所有的這些都能夠對上,而且人家既然把自己抓來,肯定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來的。
況且,就算實話實說,對自己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照這樣子看,既然公安局已經盯上了郭云峰,并且堂而皇之的向自己詢問這件事情,估計郭云峰已經夠嗆了。
彼此間的關系不需要付出這么大的代價維護了。
蘇軍的腦海里稀里糊涂地閃過這些念頭,在直起腰的時候,他對秦山說道:“秦局長,我好像想起來了。”
“當時是郭云峰開車碰到了一個老鄉。他找于廣辰想要不走程序私了。”
“郭云峰讓我給于廣辰拿三萬塊錢當做感謝費,大體情況就是這樣。”
聞言,本來已經放下礦泉水的秦山卻再次把瓶子抓到了手里,然后盯著郭云峰呵斥道:“你不要藏什么小心思,郭云峰酒駕的事情怎么不說?還有……你就只是給于廣辰三萬塊錢嗎?王友亮呢?王友亮給沒給?”
郭云峰一看秦山,竟然了解的這么詳細,便放下了最后一絲取巧的心思,連忙說道:“秦局長,您別著急,我還沒說到這呢!”
“我給了王友亮兩萬塊錢跟他私了,之所以給于廣辰和王友亮這么多錢,是因為郭云峰酒駕被抓了。”
“不然的話,郭云峰只是單純的撞了人,他也不會如此委曲求全,如此大出血的!”
聽郭云峰這樣說,秦山手里的礦泉水才緩緩的放到了桌面上,然后繼續問道:“那你再說說郭云峰酒駕的認定過程,是酒駕還是醉駕?具體的肇事地點?你不要想著撒謊,糊弄過去,這么多人證,每一個人的口供都要對上,如果誰撒謊,誰就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蘇軍連忙道:“好的,秦局長,能想起來的,我肯定就說,想不起來的我也沒有辦法。”
“酒駕的認定我不太清楚,真的,這個我真不太清楚,是郭云峰給我打電話,他說喝酒撞了人,讓我準備十萬塊現金,然后我就拿著十萬現金過去的。”
“至于肇事的地點就是在前進大街與東海路交匯處,鑫源酒店旁邊。”
“我去的時候,你們警察都已經在那了,于廣辰也在!”
秦山點了點頭問道:“于廣辰三萬,王友亮兩萬,郭云峰讓你準備了十萬,剩余那五萬呢?你要老實回答,不要跟我們耍花招!”
蘇軍道:“剩下的五萬給郭云峰了,他說,后續處理這些事情還需要花錢。”
“我既然準備了十萬,來的時候就沒想著能夠拿回去一分錢。”
秦山追問道:“你為什么要聽郭云峰的話給他拿錢?”
蘇軍沉默了幾秒,說道:“都怪我一時糊涂,利欲熏心,我想著郭云峰是市教委的一把手,說話有力度。”
“想著每年,都能通過他向萬川市各區、縣的學校供應教輔資料,主要是想維持這份關系。”
秦山接著問道:“你每年供應的教輔資料不是已經跟他結清錢款了嗎?該給的都給了,怎么還這么聽他的話?一張口要十萬,你就立刻拿了過去。”
他這樣一問,秦桂香和鞏漢成都有些意外的看了秦山一眼。
因為權力尋租的事情,并不是公安局管轄的范圍,秦山完全可以不問的,然后把人移交給紀委,由紀委進行偵辦。
但秦山不但問了,還問得這樣仔細。
秦桂香和鞏漢成似乎明白了,可能這件事情才是秦山要調查的重點。
秦山問完這句話,蘇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偷偷用眼睛瞟了一眼秦山,卻發現秦山正瞪著自己,右手摸著礦泉水瓶子。
仿佛隨時都能抓起來打向自己。
左右已經說了那么多,蘇軍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秦局長,我就是想好好結交郭云峰,我能多供應一些教輔資料,拿的那十萬塊錢肯定也能掙回來。”
“所以,越在關鍵的時刻,我越想表現出誠意來哦!”
秦山冷笑道:“這就是你的商人思維?可能你也知道吧,郭云峰是個貪得無厭的人,他不會有滿足的那一天。”
“來吧,說說你總共給了郭云峰多少錢?要是一時加不明白就一筆一筆地說。”
“總之,你的數要跟郭云峰的數對上,撒謊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這個問題是很敏感的,蘇軍看了一眼秦山,支支吾吾的說道:“秦局長,這個我真是記不清楚了。”
“你再說一遍!”
秦山瞪著眼睛問道。
“真的有點記不清楚了。”
蘇軍小聲說道。
秦山看出來,蘇軍很明顯是在說謊,他的語氣有些發虛,眼神飄忽連正眼都不敢看自己。
在秦山準備繼續使用手段繼續逼問的時候,忽然,有人來敲會議室的門,然后一名警察推開門,探頭進來。
“什么事情?”秦山問道。
這人是秦桂香安排看押郭云峰的警察之一。
秦山估計可能涉及到郭云峰的事情,所以直接詢問了一句。
這人本來是來找秦桂香的,但是,聽到秦山問他,便直接說道。
“秦局長,我是來找秦副局長的,郭云峰的老婆找到這里,嚷嚷著要見郭云峰。”
“我是過來請示該怎么處理的?”
說完,他看了看秦桂香又看了看秦山。
他話剛說完,就聽走廊里遠遠傳來一個女人的嚷嚷聲。
“你們憑什么不讓我找郭云峰?”
“你們憑什么不讓我見他?”
“公安局的領導出來,我要上訪!”
聞聲,秦山眉頭一皺地扭頭對秦桂香說道:“既然郭云峰已經審完了,不存在串供的可能,那就讓她見一見吧,但是注意分寸,在咱們紀律允許的范圍內就可以,不要越界!”
秦桂香心說,這哪審完呢?還沒審呢!
但是秦山這樣說了,她肯定不會拆穿,當即她便對來人說道:“秦局的話你聽到了吧?按秦局的話執行,另外,警告一下郭云峰的老婆,讓她別到處亂嚷嚷!”
“是!”
那名警察果斷答應一聲,然后關上門離去。
秦山這才把目光重新投注到蘇軍身上:“蘇軍,剛才的問題,你好好考慮考慮,用記不清楚的借口,肯定是無法蒙混過關的,如果拒不配合,不老實交待,一切后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