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往椅子背上一靠,抱起雙臂怒視秦山:“秦山,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吧?你是非要在會上搗亂,把這個嚴肅的會議攪得一塌糊涂嗎?”
秦山皺眉說道:“石書記,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說,剛才我說的話有問題嗎?”
“我問你給自己的回答打幾分,就是說你對自己的回答滿意不?你給出了你所謂的答案,難道我們還不能討論這個答案的正確性嗎?”
石青看著秦山,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并沒有立刻發作出來。
他知道,只要跟秦山繼續糾纏下去,秦山肯定會有許多說辭在等著自己。
他是一個很難纏的刺頭,越是跟他口水大戰,越是影響自己的威嚴。
于是石青開始正面回答秦山的問題:“我既然如此回答,就代表著這是我對本市政法工作的見解,是我心里的標準答案自然是滿分,難道你還能挑出里邊的毛病不成?”
秦山看著石青說道:“石書記,你說這話的出發點首先就是不對的,你就是覺得我在挑你的毛病,所以才被蒙蔽了雙眼?!?/p>
“而我要說的是,是從客觀出發,是我的見解,你可以聽一聽,在座的各位領導也都可以聽一聽,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石青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這次會議時間有限,你言簡意賅些,不要說些沒用的!”
“你說的有道理,自然會有人承認,但是,如果你強詞奪理,混淆是非,最終只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山冷笑道:“那好,別的我不多說了,我就說石書記你剛才說的那四點就是萬金油的官話套話?!?/p>
聽秦山這樣評價,石青頓時大怒,手指著秦山就要發火。
秦山一擺手說道:“石書記,請你讓我把話說完,你這樣激動沒有意義,質問我也沒有意義,無非是你想問我為什么我這樣評價,為什么說你說的是官話套話,對吧?”
“你問與不問,我接下來就要做出解釋。”
“好,你說!”
本來石青屁股已經離開椅子,屬于半站的狀態,聽秦山說完,他又眼含怒火的緩緩坐了下去。
會場中各位領導,公安局的這幾位黨組成員,以及檢察院、法院、司法局的領導都是神色幾經變化,卻誰都沒有出聲,只是坐在那里,心情忐忑的關注著事情的發展。
尤其是尉鳳云,她緊抿著嘴唇,焦急之色已經浮現在臉上。
秦山神色從容地環顧會場眾人,尤其是淡然地跟尉鳳云對視了一眼,然后說道:“我為什么這樣說?”
“石書記,你說的那四點理由,如果不是放在政法委身上,而是放在其他單位,比如說教委,比如說某個局,某個部門身上,是不是也可以同樣適用?”
“說某個部門的工作,群眾不滿意,上級不滿意,與其他單位配合有問題,跟兄弟單位有差距等等等等也完全可以,是不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說,你說的那四點是萬金油,今天就是開別的會,你批評某個單位,這四點都不用換,完全都說得過去?!?/p>
“還有,你說的只是問題的表面,而不是問題的實質?!?/p>
“你說的只是結果,而不是原因!”
“是什么原因導致你說的這些結果,你沒有說出來?!?/p>
“也就是說,用你說的這四點來指導政法委的工作是不具體的,不具備可實施性和操作性的,屬于無的放矢?!?/p>
“這些問題,你自己身為市委書記,你本身都沒有搞明白,你不懂!”
“那你說,本市政法委排名最末的根本原因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石青幾乎要爆炸,他剛要說話,秦山卻是立刻說道。
“還有,剛才我說你兩點,一是你對政法委的工作不清楚;二是不重視?!?/p>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聽秦山繼續指責自己,石青瞪著眼睛問道:“我怎么不重視了?秦山,你當著大伙的面,你給我說清楚!”
“這次全省政法工作的排名一下來,我就立刻召集有關人員到這里開會,可以說是第一時間就召開了全市的政法工作干部會議,你竟然說我對這項工作不重視?”
石青如此說,眾人都看了秦山一眼,他們都覺得石青剛才這句話說的并沒有毛病。
但是他們也知道,秦山既然這樣說,就肯定有話在等著石青。
以秦山的精明,肯定不會把刀把遞給石青的。
他們都等著看秦山怎么應對石青所說的話。
而秦山只不過是冷笑一聲:“石書記,你自己所說對政法工作如此重視,只不過是你自說自話,自以為是的表象。”
“但真實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應該更加清楚!”
“我真實的目的是什么?還能是什么?”
石青憤怒的一按桌子,又要站起來。
秦山壓了壓手,說道:“石書記不必動怒,你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我說的太準了,對吧?”
“你不就是想挑我的毛病嗎?石書記,假如我是你,假如我是市委書記,那么我就不會著急開這個會,因為急是沒有用的?!?/p>
“首先我會跟省政法委深度溝通,真正了解我市政法委工作排名最末的具體原因!”
“當然了,這個具體原因,跟你的根本原因是不沖突的!”
石青再次有爆炸的感覺。
但秦山卻是連珠炮似地繼續說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的這種結果,身為市委書記,要做到心中有數!“
“你只有自己清楚了,才能知道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怎么把這些工作抓上來。”
“但是,就算你知道了,也不用著急開會。”
“你可以讓咱們市政法委的領導,以及公、檢、法、司這些政法單位領導也針對這次工作評比進行自我剖析、自我檢查,查找原因和根源,提出整改措施,制定下一步工作規劃。”
“給這些單位留一定的時間,把這些基礎工作做好,而不是倉促的把大伙喊來,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這里像鴨子聽雷一樣的光聽你說!”
“那樣能深刻嗎?能有效果嗎?”
“秦山,你放肆!什么叫鴨子聽雷?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把參加會議的這些人都當成了鴨子嗎?”
很明顯,石青在拱火!
秦山自然看出來了,他擺了擺手:“石書記,我只是打個比喻,你理解這個意思就行了,這些都不重要?!?/p>
“重要的是,你并沒有這樣做,而是匆匆忙忙就召開了這個會議,然后上來就讓我剖析原因,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