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質問完石青,便雙手放在桌子上看著石青,等待他的回答。
石青臉色非常難看的跟秦山對視著,雙方的形勢劍拔弩張,讓人感覺到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迫感。
目光在對視著,秦山唇邊噙著冷笑,而石青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劍,似乎隨時可能暴起傷人一般。
其余參會的人都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誰都沒有說話。
這些人已經逐步了解秦山。
因為這一次已經不是秦山第一次跟石青發生正面沖突了。
兩個人之間可以說已經產生了積怨,不是憑一兩句話勸解就可以化解眼前的處境。
其實所有人也都清楚,今天的這次會議,石青的確是在針對秦山。
如果秦山不奮起反抗,反客為主,那么絕對會被石青壓住氣勢,從而落井下石,把本不應該公安局或者說秦山承擔的責任壓在他的身上。
如果到那個時候秦山再奮起反抗,也肯定會落于下風位置。
因為石青會坐實秦山的責任,在秦山按部就班回答他提出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把黑鍋甩到他的身上。
總之,這是一場必然發生也無可避免的爭端。
只是最后的結果如何,這些人卻根本無從預料!
在秦山和石青雙方目光對峙的時候,石青的腦海里閃過了幾個念頭。
秦山此舉無異于挑戰他身為市委書記的權威。
如果繼續跟秦山發脾氣,秦山肯定不會退縮的,那么事情肯定又會演變成一片混亂。
而自己又不能動手!
動手也打不過秦山!
靠身份壓,壓不住秦山,靠伶牙俐齒,好像這樣也說不過秦山。
因此石青很快認清了形勢,并且讓自己憤怒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他決定還是按照最早的套路,在道理上壓住秦山。
終于,石青開口打破了眼下的對峙局面。
“秦山,這次開會是要解決問題的,我不跟你做意氣之爭,對你的無理揣測,我也暫時放一放,咱們回歸本次會議的主題。”
“好,就算你說了,政法委工作排名最后的根本原因在于我,在于我這個市委書記,那么我現在問你,在這倒數第一的排名,你們公安局有沒有責任?是不是也有你們的原因?請你正面回答我!”
說完,石青再一次盯著秦山,等著他的回答。
秦山略一沉吟,說道:“公安局作為政法系統的一個單位,自然也是有責任的!”
這是唯一的答案,秦山不可能否認這一點。
如果那樣的話,他估計石青有一百句話在等著他,而且事實也不容逃避。
似乎已經料到秦山會這樣回答,石青緊接著說道:“那好,既然你承認公安局是有責任的,那么請你說一下,你們公安局到底存在什么問題?應該承擔哪些責任?”
“而且在這里,我重復一遍,最開始我說公、檢、法、司四個政法單位都要說說這件事情,而之所以讓公安局先說,無非是公安局是在公、檢、法、司這四個單位的第一位置,這一點希望大家都能夠理解,好了,秦山,你說吧!”
秦山倒沒有繼續跟石青杠嘴,他點了點頭,說道:“公安局這一塊存在的問題,據我總結,第一點就是在基層存在著一些害群之馬和無良的蛀蟲,比如鄒吉祥、董志強、趙子亮、馬曉燕等人。”
“另外一點呢,就是在公安局的領導崗位上存在著申飛、于廣辰、王晉明這樣不稱職的領導。”
“他們喪失了理想信念,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卻搞一些歪門邪道,污染了社會環境,褻瀆了身上的警服,辜負了群眾的信任,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這些人對我市政法工作的健康發展是有著極其嚴重的危害……”
不等秦山說完,石青打斷了他的話,問道:“除了這些人,身為公安局局長,你覺得政法工作排名末位,是否有你的責任?”
秦山冷冷地看了石青一眼,說道:“石書記這么有針對性嗎?非要追問我的責任嗎?”
“那好,剛才我并沒有說完,我就先回答你這個問題。”
“既然公安局存在這些問題,身為公安局長肯定有我的責任。”
“我的責任就在于我調到萬川市比較晚,使這些人在他們各自的崗位上作威作福,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如果我早些過來,肯定能早些把這些人清除公安隊伍了,我相信假以時日,我市的公安工作會越來越好!”
石青冷笑道:“秦山,我怎么感覺你不是在說自己的責任,而是在說你自己的功績呢?”
秦山接著說道:“當然,我還沒有說完。群眾對公安局也是有著不滿意的地方,就比如市區的停車位規劃,以前并沒有做到位。”
“我來之后,安排桂香局長負責這件事情,在短期內完成了全市的停車位規劃并得以實施,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好評,從這一點上扭轉了人民群眾對交管支隊的看法。”
“還有,在全市范圍內進行警校共建活動,既增強了學校的安全,又投入警力加強了校園附近主輔道路的交通疏導,深受群眾好評。”
“這些事情做的有些晚,以至于在此前有大量的群眾反映此類問題,也被省里統計在內,才造成了咱們排名靠后的結果。”
“我想如果這次省政法委的排名工作再往后推遲半年,咱們萬川市的排名一定會大幅度往前提升的!”
說完,秦山看向了石青:“石書記,大體也就是這樣的情況,當然還有一些不到位的細節,就不一一贅述了!”
石青看著秦山,冷笑道:“秦山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聽到你真正說出你自己的責任!”
秦山迎著石青的目光,也是冷聲說道:“石書記,要這么說,你有沒有考慮一點,那就是我身上真沒有你想要給安排的那種責任!”
“當然,就如同你是市里的一把手,我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所有下邊的責任,我也是負有責任的,這一點我并不推諉!”
石青冷笑道:“既然你自己不說,那么我就替你說,你的責任就在于……”
不等石青說完,秦山卻一擺手說道:“石書記,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情?你說現在的程序是按照公、檢、法、司的順序進行自我剖析,那么我剖析完了,是不是應該是按順序來呀?”
“那為什么你又專門針對我提出對我的意見或者說對我的點評和指責?就算這個環節存在,是不是也應該是下一個環節的事情了?”
“而不是一直薅我的羊毛,專門針對公安局的工作進行指責點評,而是針對所有部門,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