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順利結束。
在會上,秦山介紹了范孝軍的有關問題并播放了在拘留所拍攝的有關視頻,范孝軍本人已經供述了他所犯錯誤,自然在事實上并沒有疑義。
經過市公安局黨組會議研究,給予范孝軍撤銷拘留所所長職務,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的處理決定,涉及到的經濟問題移交市紀委進一步處理。
市看守拘留所暫時由副所長周云達主持工作。
因為開除一名警察,在程序上是非常嚴謹的,還需要其余機構的最終審批,紅頭文件暫時出不來。
市公安局黨組會議結束半小時之后,秦山跟左清芳再次來到拘留所。
此時的范孝軍已經從市紀委那邊回來,正戰戰兢兢地等著后續處理。
秦山簡單召開了一個會議,宣布了對范孝軍的初步處理決定,在正式文件下達之前,先暫停他的工作,由副所長周云達接手。
范孝軍似乎已經對自己的行為帶來的后果有了一定的預估,雖然市局的這個處分讓他整個人都非常沮喪,萎靡不振,但是從始至終,范孝軍都沒有爭辯什么。
整個人出奇地平靜。
開完會,范孝軍回自己辦公室收拾東西,主持工作的副所長周云達陪在秦山的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秦局長,您看您對拘留所這邊的工作還有什么具體要求?我這邊一定吸取之前的教訓,全面貫徹落實,并對以往存在的問題及時整改!”
周云達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說話很謹慎。
他并沒有想到,有一天這么大的一個餡餅就砸在自己的頭上。
范孝軍落馬,自己主持拘留所工作,如果做的讓市局領導滿意,下一步他應該是有機會正式接任拘留所所長的。
因此,周云達決心抓住這個機會,一定要使自己再上一個臺階,如果這次的機會抓不住,換了別人當拘留所的所長,屬于他的機會將格外渺茫。
秦山以前來拘留所的時候,見過周云達幾次,對這個人的印象還算不錯。
當時只是一般性的公務接觸,并沒有單獨交流的機會。
此時,他看了一眼周云達,說道:“你在拘留所工作的年頭也不短了,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都是有規則和文件要求的。”
“在這里不需要貫徹個人的意志,而是按照規則、按照法律、按照條例來做事,對法律和框架要有敬畏心,有底線,只有那樣才能夠做好工作!”
“希望在你臨時主持工作期間不要出什么問題,而且我更希望你能夠發揮自身的才能,使拘留所的工作出現新的氣象。”
秦山這一番連告誡帶鼓勵的話語,讓周云達感到非常興奮。
既然秦山這樣說,那就說明他有機會,秦山也在給他機會。
“是,秦局長,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努力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周云達精神抖擻地回道,而且還給秦山敬了個禮。
秦山點了點頭:“好,那就一切看行動了,下面帶我和清芳局長去看看郭云峰!”
“好的,秦局長,請跟我來!”
周云達立刻領著秦山和左清芳往監區走去。
上午,左清芳把郭云峰送回來的時候,就是找副所長周云達安排的,因此輕車熟路。
過不多久,一行人停在了一間監舍外。
周云達讓隨行的警察打開鐵門。
很快鐵門打開,周云達有些猶豫的問秦山:“秦局長,是把郭云峰帶出來還是?”
秦山道:“我看一眼,然后再帶出來。”
周云達立刻讓開道路,秦山推門進了監舍。
這處監舍并不是上午的那一間,里邊有六個人,其中有四個在看電視,有一個在摳腳,只有郭云峰躺在鋪子的一端,眼睛有些失神。
六個人的監舍跟之前的那個單間根本沒法比,人多雜亂,而且還有一些氣味。
秦山的到來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躺在鋪上的郭云峰也不禁抬頭看了一眼門口,見是秦山,他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秦山收回目光,退出了監舍,對周云達說道:“把他帶到審訊室吧!”
“好的,秦局長。”
周云達立刻答應一聲,進了監舍,把郭云峰給帶了出來。
往審訊室走的時候,秦山沒有說話,其余人也都沒有說話。
郭云峰跟在后面,也是沉默不語。
等進了審訊室,秦山和左清芳坐到了審訊位置,郭云峰也被帶到了被審訊的座位上。
然后,秦山朝周云達揮了揮手:“好了,你們在外邊等著吧!”
“好的,秦局長。”
周云達立刻答應一聲,帶著拘留所的警察離開了審訊室。
秦山點燃一根煙,抽了兩口,看向滿臉疲憊之色的郭云峰:“郭云峰,他日你為座上賓,今日已成階下囚,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郭云峰瞪了秦山一眼,然后轉移視線,不再看秦山。
秦山盯了郭云峰片刻,說道:“郭云峰,我先正式告訴你一聲,你之前所辦理的取保候審是無效的,屬于違反紀律的暗箱操作,不但拘留天數要如數補回,而且還要進行相應的處罰。”
“因此在這里你要住的時間,可能要比你預計的要長一些。”
郭云峰抬頭看了秦山一眼,也還是沒有說什么,又慢慢的扭過頭。
見郭云峰如此模樣,秦山笑了笑,說道:“郭云峰,你經驗還是不足啊,到了這里,并不是什么都不說才是最好的,不說就意味著你沒有認錯,你還依然頑固不化,不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
“到了這里還跟辦案人員耍橫頑抗,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我問你,在取保候審這件事情上,你給了范孝軍多少錢?”
郭云峰依然無動于衷。
這次甚至他都沒有看秦山。
秦山冷笑著說道:“郭云峰,現在是對你進行正式的審訊,你的態度直接決定了將來對你的處理,你心里一定在想,為什么警方知道你給范孝軍錢了對不對?”
“我可以告訴你,范孝軍都已經如實招供了,你給他一萬塊錢,而這一萬塊錢,是徐英俊給你帶過來的,對不對?”
郭云峰緩緩抬頭看向了秦山,目光復雜,卻是沒有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