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看著蔣欣說道:“可能你還沒有真正了解你爸的為人,正因為他到江南省當這個省委書記,因為他與我之間的這層關系,他會更加謹慎持重,不會對我有所傾向。”
“而且單獨談話的時候,我那個老丈人就已經告誡過我多次,他叮囑我不要利用手中的權力暗地里調查領導的事情!”
“說我只是公安局長,并不是紀委的人,讓我一定要正確認識自己的權力,正確使用好自己的權利,不要在這上面出問題。”
“因此,在石青的問題上,我不可能主動出擊到省里去告他怎么樣怎么樣的。”
“就算我就是那樣做,你爸也不會同意的,甚至會起到負面的作用!”
蔣欣默默的點了點頭,秦山這樣說,她才反應過來,如果真的像自己所說的那樣,秦山直接把石青告到省里,父親絕對不會偏幫秦山的。
能把官做到這個位置,父親就是憑借著他的公正、原則、眼界、格局和謹小慎微。
這是顧仲安當著她和秦山的面說過的話。
秦山繼續說道:“在石青這個問題上,你爸來了之后反而不如他沒來之前,那時我可以向省里反映石青的問題,而現在,我只能在防守中等待反擊!”
“等石青露出破綻和馬腳,讓我抓住了他針對我的證據,我才可以順理成章地按照組織紀律去反映石青的問題。”
“那樣的話,在組織程序上也可以順理成章,你爸那邊自然也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按照制度去辦了!”
蔣欣再次點點頭。
秦山接著道:“而且就算現在我想告石青,怎么告?拿什么告?告他什么?”
“之前他的那些問題省里已經處理了,給他一個黨內嚴重警告的處分,在會上跟我吵架這種事情根本都沒法拿到省里去說,說了就是小題大做,還沒實際效果,你爸能因為我倆吵架就撤了他吧?不能的!”
蔣欣的手從肚子上挪開,放到了秦山的手背上,關心地說道:“那你可要多加小心,我也替你著急擔心,但也是幫不上什么忙。”
秦山笑了笑,揉了揉蔣欣的頭發,說道:“你放心好了,你看我什么時候吃過虧?對于這件事情我都做了布置,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他有各種陰謀詭計,只要我站得正,行得端,就什么都不怕……”
正說著的時候,秦山的手機突然響鈴。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電話,是佟玉秋打過來的。
看到這個來電,秦山立刻就想到,很可能是許曼琴那邊有了進展。
當即他按下了接聽鍵:“玉秋,你那邊什么情況?”
電話里,佟玉秋輕聲說道:“秦局長,有個緊急情況,我要向您匯報一下!”
“你說!”
聽到佟玉秋用“緊急情況”這樣的措辭,秦山立刻精神一振。
佟玉秋的聲音反而比剛才更小了,仿佛耳語一般。
“秦局長,我長話短說,今天我特別留意了許曼琴的行蹤。”
“下班之后,我跟著她觀察動向。最初,她去了一家美容院,應該是做美容護理,我不好跟進去,就在附近等著。”
“她出來之后,又去了步行街夜市,在跟蹤的時候,我意外看到了一個人,特別像省公安廳通緝的一個殺人犯。”
“因此我立刻放棄跟蹤許曼琴,開始跟著那個人,現在他還在我的視線之內……”
“現在他已經拐向安源街,我得快走幾步跟上不能讓他脫離我的視線……”
秦山立刻問道:“暫時還不能確定那個人就是省廳通緝的殺人犯,對吧?”
從電話里,秦山能夠聽到佟玉秋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是他并沒有立刻回話。
秦山接著又叮囑了一句:“佟玉秋,你給我聽著,無論任何情況,一定先注意自身的安全!”
“明白!”
佟玉秋沒有回答秦山的問題,而是說了這兩個字。
隔了七八秒,他才又開口說話:“好了,秦局長,那個人沒有發現我,我已經拐到安源街了。”
“是的,我就覺得這個人很像那個通緝犯,那個通緝犯叫李慶國,三年前被省廳通緝的,是省城的命案,酒后殺了一個孩子。”
“但是,我無法百分百確定就是那個人,我倆擦肩而過,我就看了他一眼,沒能仔細辨認。”
“因為最近我一直在研究通緝犯資料,因此對咱們省內各公安機關發布的通緝令都爛熟于心。”
“但照片資料都是三年前的,跟現在有時間差,容貌肯定有變化,但還是覺得很像,具備那個通緝犯的長相特征。”
這種事情的確算是緊急情況,秦山當即問道:“你現在從步行街出來轉到安源街,是向安源街南邊還是北邊?”
佟玉秋道:“秦局長,是向南邊過來的,我現在越來越懷疑,這個人就是李慶國,我感覺這個人很警覺,不時的東看看西看看,幸虧我從夜市街邊拿了一個紙箱子,扛在肩膀上,擋著我在打電話,而且看起來像是買了東西,那個人才沒有懷疑我。”
秦山道:“你小子挺機靈啊!你先繼續跟著,一定注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我馬上過去,掛斷電話之后,給我發個位置,然后隔一兩分鐘給我發送一個位置。”
“好的,秦局,明白!”
聽到佟玉秋的回話,秦山又叮囑他了幾句,讓注意安全,然后掛斷了電話。
秦山跟佟玉秋通話的時候,蔣欣就在旁邊。
佟玉秋說什么,蔣欣自然也完全聽到了。
看秦山站起身要走,蔣欣連忙說道:“那個人如果真是殺人犯,肯定會有危險的,你不如多叫幾個人一起過去。”
秦山笑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那么傻,自己去的,我邊下樓邊搖人就是。”
聽秦山這樣說,蔣欣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她還是連聲叮囑秦山:“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如果真要抓捕的話,你別自己往前沖,刑警隊是專門辦刑事案件的,讓刑警隊的人也過去。”
秦山道:“好好,你放心,我不往前沖就是了。”
說完,他抓了一件外套,匆匆出門。
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他只是打開微信看了看佟玉秋給他發來的定位,并沒有聯系任何人。
他跟蔣欣是那樣說的,但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找援兵。
首先還不確定那個人是否就是通緝犯李慶國,不能興師動眾地出警。
如果真是那個人只是與李慶國長得很像,導致佟玉秋出現誤判,而他這邊盲目地組織警力抓捕,就鬧出大笑話了。
其次,對方只有一個人,自己過去跟佟玉秋匯合,兩個人跟蹤,確定對方身份之后,再根據情況組織人員采取行動也不晚。
基于以上兩種原因,秦山下樓之后,一個人開車加大油門,往安源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