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石青之前提出的建議,宋政新肯定不會同意,他在想著該如何委婉的拒絕。
能看出來,石青只是臨時起意才有了這個念頭,宋政新肯定不會附和他的,哪怕是敷衍地附和,不發自內心的附和。
宋政新絕對不想讓石青有實施這個念頭的想法,他肯定要把石青的這個提議扼殺在搖籃之中。
但是,該如何委婉而有策略的扼殺卻是一個需要考慮的事情。
但是聽石青說完這些話,卻讓宋政新越發的看清了石青,并開始非常討厭這個人。
他覺得策不策略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須要旗幟鮮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讓石青看到自己的堅決,讓他把生出的邪念壓制回去,不要想著通過這種不光明的手段來搞秦山。
打定這個主意之后,宋政新看著石青,說道:“石書記,我跟秦山之間的矛盾只是他對我這個即將離任的市政法委書記并沒有之前那么重視,在徐英俊這件事情上沒有給我面子而已。”
“可以說,這是我們私人之間的矛盾,我可以生生悶氣,發發牢騷,罵一聲秦山混蛋,但是這件事情,秦山并沒有違反紀律也沒有犯錯誤,他不告訴我,理由也是正當的。”
“因為這些事情就要撤掉他的公安局局長職務,我是堅決不贊同的!”
石青臉色一變的說道:“政新,你不能只看表面,你說秦山抓徐英俊是正當的嗎?是完全出自公心嗎?真的就是為民執法嗎?如果那樣的話,他為什么不跟你說?”
“事無不可對人言,他在遮掩什么?你不好好想想嗎?”
宋政新毫不退讓的說道:“石書記,如果你覺得秦山抓徐英俊是出于私心,那么就請你拿出證據,你不也是不知道秦山為什么要抓他,才讓我去探聽情況的嗎?”
“在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前,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公安局辦案執行一定的保密條例,不把案件進展公布出來,這是有章可循的。”
“石書記,身為市政法委書記,我肯定要支持你的工作,但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是要在正確的前提下。”
“如果你能夠拿出秦山不稱職的真實證據,我肯定會考慮和你站在一起,我也有我的原則和立場,否則的話,恕難從命!”
石青冷笑了一聲,再開口,連稱呼都變了。
“宋書記,秦山那個小兔崽子狡猾得很,他的把柄豈會輕易讓人抓住?而且,你就算不當這個政法委書記,也還是要繼續工作下去,不能直接退了,對不?”
“如果你不支持市委的工作,那么你以后的工作該怎么落實?你就不為自己想想嗎?”
聽石青這樣說,宋政新豁然站起身說道:“石書記,你這是在拿工作威脅我嗎?我已經表明我的態度了,就這樣吧,你愛怎么地怎么地吧!”
說完,宋政新起身,往門口走去。
石青也緊跟著站起來,大聲說道:“宋政新,你要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
“在萬川市,我還是市委書記,我的一句話不說能決定你的生死,卻也能夠影響你以后的宦海沉浮。”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是不是要站在市委這邊,是不是要跟著我的腳步為民除害?”
當石青喚住宋政新的時候,宋政新本能地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身,只是站在那里聽著石青在說什么。
聽石青說完,宋政新身形一動,沒有給石青留下任何只言片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石青的辦公室。
石青盯著“砰”的一聲關上的房門,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回身一拳重重的砸在了辦公桌上,神色也變得猙獰起來。
過了片刻,他才拿起茶幾上的煙盒,從里邊抽出一根煙點燃,在辦公室里緩緩地踱著腳步。
他想聯系公安局的其他領導,比如政委劉勛,想讓他幫自己探聽一下情況,但是想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知道劉勛跟秦山走的并沒有其他副局長那樣近,但是劉勛并不是自己的人,他無法把握劉勛會怎么選擇。
原本他覺得宋政新會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但現實卻讓他很失望,宋政新這個人就是太迂腐了。
宋政新都這樣呢,更不要說劉勛了!
而且,石青也不想有什么把柄落在劉勛手里。
萬一以后劉勛憑借這件事情對自己提出這個要求,那個要求,自己該怎么處理?
那樣的話,自己就被動了!
還有一層顧慮,就是萬一劉勛直接找秦山匯報這件事情,自己就顯得此地無銀了。
到此時,石青真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無人可用。
如果徐英俊在就好了。
一想到徐英俊,石青便又懊惱起來。
隨之石青又想到了徐英俊的老婆趙新穎,便拿起手機,給她撥出了電話。
就在趙新穎接到石青電話的時候,辦公室中的秦山也接到了宋政新的電話。
兩人通了大約十分鐘的電話才說完。
放下電話,秦山開始沉吟起來。
宋政新跟秦山說了他與石青會面的情況,包括石青想要動用程序來免掉秦山的公安局長職務這件事情,提醒秦山一定要留意。
而且也如實告訴秦山,他當時怎么跟石青說的,并且很抱歉的跟秦山說,因為他對秦山的支持可能會使這個苦肉計打些折扣。
雖然秦山肯定不會害怕石青在程序上搞陰謀,但他還是挺感謝宋政新的。
沉吟片刻,秦山給佟玉秋撥出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手機里傳來佟玉秋的聲音。
“秦局有什么指示?”
秦山問道:“你還在拘留所嗎?”
佟玉秋道:“是的,秦局長,我在這邊。”
秦山道:“好,打完電話,你找一下周云達,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秦局長!”
佟玉秋當即答應一聲。
秦山接著說道:“還有,明天上午例行審問徐英俊,要求他主動交待問題,他交待不交待都隨他。”
“另外,不要讓他知道其他外界信息,向他詢問在拘留所需要的物品清單,讓他做好長期被居留的準備。”
“好的,秦局長。”
佟玉秋再次答應一聲。
秦山繼續說道:“在他拘留將滿二十四小時的時候給他的老婆趙新穎打電話,讓趙新穎準備徐英俊在拘留所需要的一應物品,不合制度的物品不能送。”
“徐英俊的老婆如果想見徐英俊,予以嚴詞拒絕,絕不允許他們見面。”
“另外,我會跟周云達交代,徐英俊老婆送來的物品要嚴加檢查,絕不允許他們通過物品傳遞任何消息,等拘留所檢查之后,你和張濤要細心復查。”
“行李類均由拘留所提供,衣物類要注意夾層……”
秦山交代得很詳細,佟玉秋那邊聽完也痛快的答應下來。
安排完,秦山便掛斷了電話。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將要下班的時候,周云達敲門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他原來是拘留所的副所長,所長范孝軍下去之后,秦山經過考核把周云達提到了所長的位置。
因此,秦山算是對他有栽培之恩,接到佟玉秋的通知之后,他立刻坐車趕了過來。
之所以讓佟玉秋通知,而不是秦山親自打電話,秦山也是想著提升一下佟玉秋在拘留所那邊的話語權,否則以他一個輔警身份辦起事來會束手束腳.
周云達在秦山的辦公室停留了五六分鐘,便匆匆回去落實。
他覺得,秦局長親自交代這些事情,肯定至關重要,因此不敢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