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秦山讓蔣欣好好休息,他親自收拾了碗筷。
忙完廚房的活計之后,他來到書房,給顧仲安撥出去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秦山很有禮貌地問候道:“爸,吃過晚飯了嗎?”
電話另一邊,顧仲安“嗯”了一聲,回道:“吃過了,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說吧?”
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特殊的事情,只是聊聊家常,都是蔣欣給顧仲安打電話,偶爾秦山會中途說上兩句。
秦山親自打電話的時候并不多,因此,顧仲安一下就猜到了,秦山肯定有事情跟他說。
秦山道:“是的,爸,有一件事情我要跟您匯報一下,原本并沒想用這件事情來打擾您,但是現在事情的發展逐漸失控,我覺得必須得跟您說了。”
顧仲安道:“行,你說,我聽著呢!”
秦山道:“事情的起因是前天晚上,我和局里的一名輔警,抓捕出現在萬川市一家KTV內的省廳殺人通緝犯。”
“當時,我發現自己被人盯梢了,抓到盯梢的人之后,審出背后主使者是市委書記石青的前秘書叫徐英俊。”
“這個人因為違紀,已經免職,被發配到水利局,通過種種跡象,我判斷,徐英俊的背后推手就是石青……”
秦山正說著的時候,顧仲安問道:“等等,我問你兩句。”
“好的,爸,你說!”
顧仲安道:“抓捕通殺人通緝犯的時候,你沒有受傷吧?”
秦山心中一暖,顧仲安先問自己有沒有受傷,能看出來他還是非常關心自己的。
當即,秦山回道:“爸,您放心,我沒有受傷,抓捕過程很順利,已經把通緝犯移交給省廳了!”
顧仲安道:“那就好,以后這種事情一定要妥善布置,你是公安局長,辦案有具體的辦案人員,你的崗位是在指揮上,不要逞英雄主義,明白嗎?”
秦山忙道:“爸,我明白,以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顧仲安接著道:“不過你這次還是很英勇的,值得表揚,但是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忘了,云珊肚子里還有個孩子,你不希望孩子見不到爸爸吧?”
“爸,我知道,以后肯定會通盤考慮,不做冒失的事情!”
秦山連忙保證:“以后我絕對不會這樣沖動了,當時也是因為情況緊急,我才親自去的。”
得到秦山的保證,顧中安才滿意地“嗯”了一聲,繼續說道:“你說跟蹤你的人是徐英俊指使的,證據確鑿嗎?”
秦山道:“爸,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有,還有口供。跟蹤我的人有兩個,有專業用的工具,兩個人相互配合意圖搞我的黑材料,隨時拍照取證。”
“當時抓捕通緝犯的時候,在KTV歌廳,其中一人就拍下了我的照片。”
顧仲安又問道:“你說徐英俊的背后主使是石青是你推斷的,推斷理由充分嗎?”
秦山回道:“爸,我的理由很充分,只是沒有直接證據!”
顧仲安道:“那你跟我說一下你的推斷理由。”
秦山回道:“徐英俊給其中一個跟蹤者拿了五萬元錢,作為經費和報酬,如果徐英俊沒有背后指使之人,他絕對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花費這五萬元錢的。”
“肯定他們有拿到對我不利的證據,就能夠整倒我的把握,而在萬川市,具備這樣能量的人也只有石青。”
顧仲安再次“嗯”了一聲,說道:“還有別的推斷依據嗎??
秦山道:“還有,事情發生后,徐英俊的老婆到公安局這邊打探情況,但是被我嚴密地封鎖了消息,導致徐英俊的老婆沒有打探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我這也是為了將來審徐英俊做準備。”
“但是就在今天下午,萬川市政法委書記宋政新到公安局來找我。”
“他跟我如實說了,是石青讓他來探聽徐英俊的消息,宋政新并不想為石青辦事,就跟我合盤說出了石青找他的前前后后。“
“宋政新書記跟我說,石青許諾將來宋政新調離市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之后,他給安排一個好崗位。”
“爸,你想啊,如果石青沒有牽扯到這件事情,他會下這么大力氣嗎?他會親自找政法委書記,只讓他來打聽徐英俊這邊具體什么情況嗎?“
“我覺得原因只有一個,他擔心徐英俊把他供出來!”
顧仲安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個政法委書記因為政法工作排名靠后,自知將會被調離崗位,他想向省里推薦你接任政法委書記,對吧?”
秦山道:“是的,他跟我談過這件事情,但是我沒有表態。”
顧仲安道:“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行的,你現在資歷不夠,先在公安局繼續干,積累一下經驗、資歷、口碑、業績,鍛煉自己,夯實自己,將來如果時機成熟,再有機會倒是可以的,否則你這個年紀步入市委常委,當政法委書記太扎眼了,我也不會為你開這個綠燈的。”
顧仲安再次跟秦山提到這件事情,是想用他堅決的態度來斷了秦山的心思。
其實,秦山在第一次跟顧仲安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不做此想了。
聽顧仲安如此說,他便斬釘截鐵的說道:“爸,您放心,之前您就跟我說過,我肯定遵照您的指示行事,在公安工作上取得成績之后再談其他的。”
顧仲安道:“好,在這種事情上,你還是知道輕重的,我也放心,就是擔心你有時候會急功近利,總之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至于那個宋政新,我也詳細了解了一下他的情況,以及萬川市的排名情況,我覺得這個排名還是有待商榷的,但是我不會推翻這個排名,但就宋正新個人的工作情況肯定也要有個公正的說法。”
秦山提到宋政新,其實也就是想在顧仲安這邊引出話題,然后好多為宋政新說說好話。
聽顧仲安如此說,秦山連忙說道:“是的,爸,您的想法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宋政新這個人在大的方向上,原則上肯定沒有問題,政法委的工作上也沒有大的失誤。”
“政法工作比較復雜,下面機構眾多,如果把其余機構的問題,以及群眾對這些機構的意見,包括暴露出來的一些問題,比如說揪出了幾個蛀蟲,引起了一些轟動和社會上不良的反響,都算到政法委書記身上,也是不現實和不客觀的……”
秦山還想再多剖析幾句,顧仲安卻說道:“行了,你不用說了,這些事情我心里清楚,明天我準備到萬川市去一趟,去震一震石青,以免他膽大妄為,再做出什么破釜沉舟,難以收拾的事情,同時,我也要見見這個宋政新,然后再說其他的。”
秦山聽顧仲安這樣說,頓時心中一喜,但他還是問道:“爸,您這幾天的工作上應該都已經有了安排吧?要是臨時來萬川市,會不會引起其他反應,引人猜測?”
顧仲安道:“這一點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這幾天的總體工作安排就是到下面走一走,調研一番,熟悉一下各地的情況,只不過是沒有具體落實到什么地方,把明天的調研目標定在萬川市,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秦山道:“那好,我這邊需要做什么嗎?”
顧仲安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一切按部就班,就當咱們沒有這層關系,今天咱們也沒有通過這次電話,而且你也不知道我要去萬川市的樣子,平時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明白嗎?”
秦山點頭應道:“爸,您放心,我明白,肯定不會出什么紕漏的。”
顧仲安說道:“好,那就這樣,你讓我的乖外孫女來接電話,好幾天沒有聽到小丫頭的聲音了。”
“好的,爸,正好云珊在陪可欣,您跟云珊也說幾句吧!”
“好的!”
顧仲安答應一聲,秦山走出書房,把電話交給了可欣。
“姥爺……”
可欣甜甜的叫了一聲,兩人開始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