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笑著說道:“我要說抱上顧書記的大腿,你信不信?”
“呵呵,才不信,你那樣說,比說抱上我大腿更難以讓人相信?!?/p>
張雨晴笑了起來:“要說顧書記對你比較欣賞,我或許還能相信,因為你確實挺優秀?!?/p>
“那要說你能抱到這種程度的大腿,顧書記專門因為你,而專程到江山市來敲打李新茂,我就不相信了?!?/p>
“只能這樣理解,咱們倆的運氣還是太好了,好到如有神助!”
“也是李新茂那廝多行不義,人狂有禍?!?/p>
“呵呵……”
秦山笑了笑,不想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因為真的沒啥可說的。
張雨晴自己認為很有道理的分析,其實都是錯的。
而秦山無法說破。
他笑著對張雨晴說道:“晴姐,那些都是次要的,你現在應該考慮考慮,為什么市委辦公室會打電話直接通知你?“
“這次是只通知你了,還是你跟劉斌都通知了?無論哪種情況,你不覺得反常嗎?”
張雨晴沉吟道:“是啊,我也感覺到奇怪,一般這種事情,都是市委辦公室直接通知劉斌書記,然后劉斌再召集縣委常委布置迎檢事宜。”
“但是這次我問市委辦公室了,市委辦公室說讓我通知劉斌,不知道是什么道理?我正想向你請教呢!”
秦山聽她這么說,心里已經有數了。
于是對張雨晴道:“晴姐,你先想一想,顧書記到黑水縣的目的是什么?”
“黑水縣跟其它縣有什么不同?顧書記為什么不去其它縣,而直接去黑水縣呢?你往你主管的工作上想!”
張雨晴想了想,說道:“要說與其他縣相比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黑水縣正在搞文化廣場地標項目建設。”
秦山笑著說道:“晴姐就是聰明,我說的就是這件事,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顧書記知道李新茂往這邊塞開發商的事情,所以他才重點關注這個項目?”
“按理來說,一個縣的小項目不可能引起省領導的重視,他重視的可能是項目中存在的違規問題?!?/p>
張雨晴鄭重點點頭:“你要這樣說,的確是非??赡?,那你說說,我該怎么應對呢”
秦山道“晴姐,首先你要表現出特別的端莊……”
不等秦山說完,張雨晴哈哈笑道:“你這是什么建議呢?表現出特別端莊?意思是我以前不端莊唄?你怕我勾引顧書記嗎?“
秦山笑著說道:“你想哪去了?我還不知道你的為人嗎?”
“我的意思是,這次顧書記是視察工作,你要表現出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樣子,至于人情世故上,在接人待物的細節上,都不要太計較?!?/p>
“你就是注重工作,其余的事情都不主動,都不在乎,胸襟坦蕩,仗義執言,這樣就好?!?/p>
“領導會發現你真是一個干實事的人,而不是憑借你的美麗以及對領導的揣摩和人情世故才走到這個位置的?!?/p>
“我說這個意思你明白嗎?”
張雨晴說道:“你要這樣說,我應該有點明白了,就是做一個工作狂唄?”
秦山往椅背上一靠說道:“對,就這樣理解肯定沒錯?!?/p>
“而且,在視察的時候要堅持自己的主張,你怎么認為就怎么說,不要考慮其他領導的感受?!?/p>
“這就是獨屬于你晴姐的剛正不阿!”
張雨晴試探著問道:“這樣能行嗎?”
秦山斬釘截鐵說道:“你就聽我的,肯定沒錯,這是態度上?!?/p>
“我再說一下內容的準備上!”
“我猜測市委辦公室之所以這樣通知你,很可能是省委顧書記直接吩咐的,他原話可能是這樣的:你們通知黑水縣的張雨晴,告訴她,我下午去黑水縣看看?!?/p>
秦山故意學著顧仲安的聲音、語氣說的。
張雨晴笑了起來:“呵呵……說得好像你跟顧書記很熟似的,語氣不知道像不像,但顧書記怎么會知道我呢?還直接告訴張雨晴?”
秦山道:“顧書記是干什么的?是省委書記,你雖然級別不高,但縣長屬于省管干部,顧書記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因為感覺到,顧仲安去黑水縣,應該不只是工作那么簡單,很可能顧仲安要去看看自己這位緋聞女友,因此秦山盡量多跟張雨晴交代一些,以便能夠順利過關。
他繼續說道:“我感覺應該就是這樣的,晴姐,你應該馬上跟劉斌通個氣,畢竟他是縣委書記?!?/p>
“同時你也要做好迎檢準備,首先從自己工作這一塊做起,你要把這個項目徹徹底底、詳詳細細的了解透,進行到了哪一步?具體有多少家施工單位報名參與投標?”
“還有你分管的其他工作也要做到張口就來?!?/p>
“萬一顧書記隨口問你幾個問題,包括經濟數據、指標之類的,要是答不上來不好?!?/p>
“不但要在作風上表現得好,在工作能力和業務水平上,也絕對要出類拔萃!”
張雨晴道:“好,我馬上按照你的布置,抓好落實,充分做好迎檢準備。“
秦山笑道:“行了,晴姐,你可別弄得我是你領導似的。”
“跟劉斌那邊你也要開誠布公談,要了解李新茂對這個工程項目是否已經插手,是否向劉斌介紹地產開發商,尤其要注意那家開發商是不是叫廣元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p>
“‘廣’是廣闊的廣,‘元’是元氣的元!”
“如果是的話,這家公司堅決不允許參與招投標?!?/p>
張雨晴詫異說道:“廣元房地產開發公司,你對這件事情已經深挖到這個程度了嗎?把那家房地產公司的底細扒拉出來了?”
秦山道:“晴姐,我只是懷疑這家地產公司而已,是根據有關線索猜測的,不然李新茂會跟我說這些嗎?”
“好,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劉斌,有事再聯系。”
說完之后,張雨晴直接掛斷了電話。
結束了跟張雨晴的通話,秦山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根煙,一邊抽一邊思忖。
顧仲安采取這么直接的手段查封皇朝會館,而且動作這么快,不留任何余地。
這是秦山根本沒有想到的。
從這件事情上,秦山越發清晰地看到這位岳父大人不徇私情的一面。
他這樣做跟柳艷會不會產生隔閡?
畢竟柳松是柳艷的親侄子!
秦山能想到柳松到處裝招搖撞騙,除了他跟顧仲安的關系外,肯定有柳艷的影子,否則就憑李新茂的精明,他不可能只憑借柳松的這層關系徹底貼上去。
省領導的親戚多了,無論哪個阿貓阿狗,只要跟省領導有親戚,就巴結人家?
不太可能!
除非柳艷跟李新茂接觸過,并有所暗示,那李新茂就不能不慎重對待了。
正在琢磨這些事情,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鈴。
秦山拿起手機看了看,當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時,雙眼不禁微微瞇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接聽電話,而是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柳松”兩個字沉吟起來。
柳松為什么會給自己打電話?
是興師問罪?
或者有別的什么陰謀?
秦山覺得都有可能,畢竟柳松在官場上混跡多年,花花腸子還比較多,還滿肚子壞水,絕對不能不防。
這個念頭閃過,下一刻,秦山按下了接聽鍵,然后又按下了錄音鍵,用慣常的聲音說了一句:“喂,你好!”
手機里立刻傳來柳松的聲音,幾乎是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向秦山質問起來:“秦山,你什么意思?咱們倆之前是有過節,但已經了結了!”
“我也受到該有的懲罰了,我工作沒了,公職沒了,什么都沒有了,你為什么還這樣整我?”
“你說,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秦山聲音平靜的說道:“柳松,你在說什么?請你把話說清楚一些,不要上來就一副要咬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