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情緒明顯激動起來:“秦山,你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涂,皇朝會館的事情,是不是你跟你老丈人說的?”
為了防止柳松錄音,秦山避重就輕地說道:“柳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過,我聽說皇朝會館的事情,對于你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秦山,你放屁,你家的店被查了,損失那么大,還要被罰款,你竟然說是好事?”
柳松情緒明顯失控,說話非常有些粗糙。
秦山冷聲道:“錢財損失倒是次要的,如果你繼續開下去,有一天或許會有牢獄之災,柳松,你別不信!”
“秦山,你說那些沒用,這次我損失了二百多萬,這件事不能就這么完了!”
柳松依然大聲喊著,無所顧忌似的。
“我跟你說,在皇朝會館見面時,我對你已經謙卑到了極致,仁至義盡到了極致,也給你面子給到了極致!”
“我那樣在你面前示弱,你竟然還在背后捅我刀子?”
秦山冷聲道:“柳松,你說那些沒有用,你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李新茂也損失錢了,又不是你自己損失了,他也沒像你這樣歇斯底里!”
“你怎么知道李新茂也損失了?他給你打電話了嗎?他跟你說了?”
柳松聲嘶力竭的追問道。
秦山冷聲道:“那你就不用你管了,你怎么跟李新茂搭上的勾,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你狐假虎威,打著誰的旗號,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從你開始蠢蠢欲動的那一天,你就要想到會有這樣的后果!”
秦山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之前,他只是猜測李新茂也是皇朝會館的股東,要不然他為什么管柳松叫大老板呢?
如果李新茂跟皇朝會館沒有關系,按照常理,他對柳松的稱呼應該是李老板或李總,而不是大老板。
秦山能聽出來李新茂稱呼柳松大老板,絕對不是說用大老板彰顯這個老板的身份有多高。
也只有李新茂也是皇朝會館股東,而且是小股東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稱呼。
從另外一方面分析,秦山也可以得到一些佐證。
因為李新茂約他去皇朝會館,市委書記到這里,一般來說,身為老板的柳松肯定要陪著的。
但事實上,柳松不但沒有陪,似乎連李新茂在哪個雅間都不是很清楚。
因為李新茂給他打電話時說過,他在菊花苑。
秦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也就是說,李新茂來這里,像回自己家里一樣,非常隨便。
可以說,是有特權的,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柳松開這個皇家會館采用會員制,不面對社會,不想掙小錢,適合的服務對象肯定是官場上的人。
官場上的人不會自己掏自己的工資錢來這里消費,最終很可能要宰的是一些有錢的服務對象。
柳松是個聰明人,他應該不會光想著憑借柳艷打個招呼或者靠著背后的顧仲安就跟李新茂永遠在蜜月期。
憑借他的影響力,把一波波客人帶過來宰。
因此一個很正常的思維,這里邊肯定有利益分配。
只要沾上了利益,不管將來顧仲安對皇朝會館多么不聞不問,多么的刻意撇清關系,只要有利益牽連,李新茂肯定會一直關照下去的。
此外,據秦山估計,開這家皇朝會館,這么大的規模,這么豪華的裝修,二百萬肯定下不來。
既然連罰款帶損失,柳松只賠了二百萬,那就說明肯定有合伙人。
基于合伙人的存在,再加上李新茂的種種特殊之處,秦山才判斷,他是皇朝會館的股東。
這是秦山從自身角度判斷這件事情,畢竟這只是他的推斷,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李新茂到底會不會因為柳松的這層關系,就跟柳松好到這種程度,秦山也不好說。
畢竟人心隔肚皮,別人怎么想的,自己不可能完全知道。
剛才跟柳松那么說,秦山完全是為了試探,而此時,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李新茂果然是皇朝會館的股東。
否則李新茂怎么會冒著那么大的風險,任由柳松開著這家皇朝會館,又不登記注冊,又不納稅的?
此時,聽秦山這樣說,柳松說道:“秦山,我知道你怕我錄音,怕我對你不利,所以有些話你不敢說,有些關系你不敢承認。”
“秦山,我要想宣揚的話,把你們的關系宣揚出去,是不需要錄音的,我有的是證據,所以你的擔心是多余的!”
“你也別提李新茂的事情,那些都跟你沒關系。”
“我為什么要給你打這個電話?秦山,我告訴你,這些損失不能白損失,我需要彌補回來!”
“李新茂不是不行嗎?但你秦山行,你幫我找幾個項目,我要把這錢掙回來!”
“如果好的話,將來咱們可以一直合作,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我柳松已經因為你弄成這樣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光腳的就不怕你們那些穿鞋的了,到最后便魚死網破,你聽到了嗎?”
“秦山,我要跟你們魚死網破,你好好考慮吧!”
“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我知道你喜歡錄音,我不怕,我說的這些不怕你錄。”
“我讓你找的項目,要光明正大,不犯錯誤的那種,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聽你的答復。”
說完,柳松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握著已經掛斷了的電話,秦山坐在老板椅上一動不動。
足足有十幾秒,他才緩緩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拿起一根煙點燃,默默的抽著。
他開始慎重的考慮起自己該如何處理與顧仲安之間的這段關系。
大夏國有這樣的干部管理規定,省領導的配偶及子女,以及子女的配偶不能在所在省份的黨委、政府、紀檢監察、公、檢、法等機關擔任領導職務。
除了地域回避政策以外,還有這條親屬關系的回避規定。
蔣欣雖然沒上過顧仲安的戶口本,但嚴格的說,她的確是顧仲安的女兒。
無論有沒有撫養過,有沒有在一個戶口本,有沒有共同居住過,都否定不了這層關系。
自己做為蔣欣的丈夫,肯定在回避之列。
原本秦山對這層關系并沒感覺有多么燙手,只要彼此不徇私,不得到特殊照顧,按部就班的工作,在一個省就在一個省唄,能有什么問題?
但那畢竟只是他以為。
現在出了柳松這件事情,秦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柳松辦事沒有下限,自己不可能給他找項目謀取利益,他跟柳松肯定要決裂,而且秦山已經斷定,如果柳松什么都得不到,顧仲安不給他照顧,自己也不給他補償的情況下,他絕對會把自己跟顧仲安之間的關系公之于眾的。
真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顧仲安還是自己,都存在著隱瞞這份關系,不遵守回避制度的嫌疑。
可以說絕對會對他們有一定的影響。
向顧仲安匯報柳松經營皇朝會館的事情,秦山根本沒有什么可后悔的。
在對與錯之間沒有任何猶豫,如果自己不跟顧仲安說,任由柳松胡作非為,亂搞下去,對顧仲安的連累和傷害,將會比他與顧仲安之間的關系被公開更為要命。
這層關系雖然在,但顧仲安并沒有提拔秦山,也沒給秦山輸送什么利益,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秦山當副市長,當公安局長,都是顧仲安來之前的事情。
該怎么辦呢?
秦山默默的坐在椅子上,最終,當煙頭摁死在煙灰缸的時候,他心里已經有所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