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紉機廠的選址已經敲定。
想要把縫紉機廠興建起來,僅憑場地、資金,還遠遠不夠。
技術才是王道,必須有懂技術的人掌舵。
而這個人選,林文鼎早已經選好了。
那就是紅星棉紡廠的技術天才——馬馳!
當初在紅星棉紡廠,林文鼎從傳奇工程師葉擎的手稿中,意外發現了《便攜式多功能家用縫紉機·改款設計圖》,超前時代二十年。
林文鼎當時就抱定主意,抓住縫紉機的商機。
他提前布局,動用關系,將馬馳送往了國內縫紉機制造業的龍頭,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深造。
如今,半年多光景倏忽而過。
林文鼎相信,以馬馳近乎妖孽般的技術天賦,與對機械深入骨髓的熱愛,他的技術,必然早已脫胎換骨,今非昔比。
是時候召馬馳回首都了!
馬馳將是縫紉機廠無可替代的技術核心!
……
次日清晨,林文鼎先聯系了羊城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輾轉聯系上了遠在羊城的馬馳。
兩人遠隔千里,進行了長途通話。
電話接通,聽筒里“滋滋”的電流聲中,傳來馬馳熟悉又難掩驚喜的嗓音。
“喂?是……是鼎哥?!”
“是我,馬馳。”林文鼎笑道,“在羊城,還習慣嗎?”
“習慣!太習慣了!”馬馳的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興奮,仿佛連聽筒都在跟著他的情緒震動,“鼎哥!你是不知道!這里簡直就是我的天堂!這半年,我學到的東西,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多!”
上次回燕京探親沒能見到林文鼎,馬馳心里一直揣著遺憾。
現在臨近年關,他接到林文鼎親自打來的電話,高興得像個毛頭小子。
“鼎哥,你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啥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林文鼎笑著反問,“怎么樣?在那邊,沒受欺負吧?”
“哪能啊!”馬馳嘿嘿直樂,“鼎哥,你放心!我在這兒好著呢!這邊的老師傅,人都實在,知道我是從首都來的,都樂意指點我。”
“我跟著他們參與了好幾個新機型的研發,還跟著技術攻關小組,去了好幾趟其他工廠考察!我的乖乖,真是開了天眼了!”
馬馳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半年的見聞,語氣里盡是對新技術的癡迷與神往。
“對了,鼎哥,眼瞅著要過年了,我正尋思著,小年前后請個假,回去看看俺娘。到時候,我可得好好去拜訪你!”
林文鼎道:“不用等到小年了。馬馳,你提前回來吧!”
“我需要你!”
電話另一頭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馬馳變得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鼎哥……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制造縫紉機了?”
“沒錯。”林文鼎不再繞彎子,字字千鈞,“我準備了這么久,萬事俱備,就差你這股東風了。”
“縫紉機廠,我們要正式開干了!”
“廠址定在了咱們燕京的重型機械廠!”
“接下來,最關鍵的,就是生產線的搭建!生產縫紉機的母機設備,要去哪國采購?生產線要如何規劃,才能最高效?以及,我們第一款產品,核心技術構造該如何實現?”
“這一切,都需要你這個技術天才,來為我掌舵,提供最專業的意見!”
“馬馳!你愿意回來幫我嗎?!”
“我愿意!”
電話那頭,傳來馬馳毫不猶豫的嘶吼,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鼎哥!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苦學半年多,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好!”林文鼎也長舒一口氣,心中的石頭轟然落地,“那你盡快收拾,我這邊給你訂火車票……”
“鼎哥,你先別急!”馬馳卻突然打斷了他,“你看……能不能再晚幾天,讓我回去?”
“怎么了?”
“鼎哥,是這么回事。”馬馳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我在這邊,不光學技術,也交了幾個過命的哥們兒。他們幾個跟我一樣,也是北方人,技術在整個公司里,都是拔尖的!就是……就是性格太直,不會來事兒,才一直被壓著,得不到重用。”
“我尋思著,既然咱們要自已單干,那技術人才,肯定是多多益善。我想趁這幾天,好好跟他們聊聊,做做思想工作。看能不能,幫你把這幾位技術大牛,一塊兒撬回燕京去!”
“只要能把他們帶回去,咱們的廠子,就等于有了第一批最堅實的技術班底!”
聽完這番話,林文鼎先是一怔,隨即是巨大的驚喜涌上心頭!
他怎么也沒想到,馬馳不僅技術過硬,更有如此長遠的眼光和為主分憂的心思!
有此良將,何愁大事不成?!
“好!太好了!”林文鼎忍不住大加贊賞,“馬馳,這事就交給你了!需要什么條件,你盡管開口跟他們談!錢不是問題!只要他們肯來,我保證,待遇比在羊城,翻一番!”
結束通話,林文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難得浮生半日閑,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九千歲給的線裝版《古玉圖考》,愜意地陷進搖椅,曬著冬日暖陽,津津有味地翻閱起來。
九千歲給的古董鑒賞類的典籍,他到現在才啃了不到一半。
并非林文鼎不好學,實在是俗事纏身,難有靜心苦讀的工夫。
……
下午,林文鼎正在讀書,趙躍民急匆匆來到丹柿小院,滿臉懊惱。
“鼎子!那四個小姑奶奶,點名要見你!”
林文鼎放下書,眉頭微蹙:“什么情況?我不是讓你去談嗎?”
“談了啊!”趙躍民一攤手,滿臉的無可奈何,“我已經帶四朵金花,把重型機械廠生產的瑕疵機械,一臺臺看了個遍。”
“可一跟她們談正事,她們四個就跟串通好似的,一個個抱著胳膊,愛答不理。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這事只跟你林文鼎談,其他人免開尊口。”
林文鼎聽完,也是一陣無語。
這四朵金花還真是難纏,多大點事情啊,非要點名讓他林文鼎出面。
看來這一面,是非見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