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王府門口來了三輛黑漆平頭馬車,每輛車配兩個車夫,看著跟普通商隊沒兩樣。
但領隊的那個人,讓王府門房老張頭眼皮直跳。
那是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老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拄著根蛇頭拐杖。
明明是大白天,他往那兒一站,四周光線都暗了三分。
“煩請通報鎮北王,”老者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
“南詔圣殿大祭司求見!”
老張頭不敢怠慢,連忙著人去稟報。
此時,林塵正在后花園的涼亭里,被溫若曦纏著下棋。
如今溫若曦連醉月軒都不去了,整天纏著林塵。
“夫君你讓讓我嘛……”溫若曦嘟著嘴,手里的白子舉了半天不知道該放哪兒。
“讓你三子了還不行?”林塵翹著二郎腿,捏著顆葡萄往嘴里扔,“再讓這棋沒法下了。”
“我不管,我就要贏!”
“行行行,你贏你贏?!绷謮m隨手把黑子往棋盤上一扔,
“喏,我認輸,滿意了吧?”
“你這人!”溫若曦氣得跺腳,“一點情趣都沒有,每次都直來直往!”
林塵有些尷尬的干咳一聲,剛要教訓溫若曦,林武快步走了過來:
“王爺!南詔圣殿的大祭司在外求見,同行有幾輛滿載馬車!”
林塵微微挑眉:“大祭司親自來了?為藍鳳凰而來?”
溫若曦咯咯一笑,“是來商量婚事?還是興師問罪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塵聳聳肩站起身。
“我也去!”溫若曦笑嘻嘻地挽住林塵胳膊。
前院。
三輛馬車已經卸了貨,整整齊齊擺了十幾個大箱子。
箱子全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著南詔特有的圖騰紋路。
大祭司見林塵出來,躬身行禮:
“南詔圣殿大祭司巫九,見過鎮北王?!?/p>
“免禮?!绷謮m擺擺手,目光在箱子上掃了一圈,心下了然,輕笑道:
“大祭司親自跑一趟,辛苦了?!?/p>
“不敢。”巫九態度恭敬得有些過分,
“圣女……哦不,鳳凰能得王爺青睞,是我圣殿之幸,圣殿上下備了些薄禮,聊表心意?!?/p>
他說著,示意隨從打開第一個箱子。
箱蓋掀開,一片珠光寶氣。
全是首飾。
翡翠鐲子、珍珠項鏈、金鑲玉步搖、紅寶石耳墜……
琳瑯滿目,每一件都做工精美,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夠普通人家吃十年。
溫若曦“哇”了一聲,眼睛都直了。
“這些是鳳凰在圣殿時的私藏,以及歷代圣女傳下的首飾?!蔽拙耪f道:
“圣殿做主,全部送來,算是給鳳凰添妝。”
第二個箱子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玉盒。
“圣殿特有的各類藥蠱。”巫九介紹,
“有療傷的回春蠱,解毒的天殘蠱,還有……”
他頓了頓,從箱底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金小盒,雙手捧給林塵:
“這是圣殿珍藏的三枚破境丹,對突破大宗師瓶頸有奇效?!?/p>
林塵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
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躺在絲絨里,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清香。
“好東西?!绷謮m點頭,“有心了?!?/p>
他雖然看不上,但也是別人的一片心意。
第三個箱子是藥材。
千年靈芝、萬年人參、雪山蓮心、九葉毒龍草……全是市面上見不到的珍品。
第四個箱子是綢緞布匹,南詔特有的云錦、苗繡,花樣繁復,顏色艷麗。
第五個、第六個……
一路開過去,前院都快擺滿了。
溫若曦掰著手指頭算:“首飾、藥蠱、藥材、布料……這得值多少錢???”
“俗。”林塵瞥了溫若曦一眼。
“我就俗!”溫若曦理直氣壯,“這些可都是藍妹妹的底氣!”
這時,藍鳳凰也從西廂院過來了。
看到滿院的箱子和鳳九,藍鳳凰愣住了,
“大祭司?”
巫九見到藍鳳凰,神色復雜,卻笑著說道:
“小鳳凰長大了啊!”
“鳳爺爺,您……”藍鳳凰眼眶微紅,一時不知說什么。
巫九輕嘆一聲,“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圣殿便做你的娘家,這些嫁妝,是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藍鳳凰眼眶一下就紅了。
“謝謝鳳爺爺!”藍鳳凰聲音有些哽咽。
巫九看了一眼林塵,笑著說道:
“圣殿永遠是你的后盾,若受了委屈,隨時可以回去。”
這話聲音不大,但林塵聽得清清楚楚。
他咧嘴一笑:“大祭司多慮了,我林塵雖然不是什么正經人,但對自家女人,從不虧待。”
巫九深深看了林塵一眼,忽然道:
“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塵挑眉:“行啊。”
兩人走到回廊下。
巫九從袖中取出一塊漆黑的木牌,遞給林塵。
木牌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條盤踞的毒蛇,反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林塵問。
“圣殿的客卿令牌?!蔽拙懦谅暤溃?/p>
“持此令牌,可調動圣殿九成資源,包括情報、人手、錢財。”
林塵把玩著令牌:“條件呢?”
“沒有條件?!蔽拙艙u頭,“這是圣殿的誠意,只求王爺……善待藍丫頭。”
林塵意味深長的看著鳳九,笑瞇瞇道:
“我說大祭司,你這又是嫁妝又是令牌的,搞得我跟強搶民女似的。
藍鳳凰是自愿留下來的,我可沒逼她?!?/p>
“我知道?!蔽拙派袂椴蛔儯?/p>
“正因如此,圣殿才更感激,藍丫頭那性子……若她不愿,誰逼都沒用?!?/p>
他頓了頓,又道:
“另外,圣殿想與王爺結個善緣,南詔地處偏遠,資源匱乏,日后若有機會,還望王爺照拂一二?!?/p>
“好說?!绷謮m把令牌收進懷里,“我這人最講義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多謝王爺?!蔽拙潘闪丝跉猓澳恰闲嗑筒欢啻驍_了。”
“別急啊?!绷謮m叫住他,“大老遠來一趟,吃了飯再走?!?/p>
“這……”
“就這么定了。”林塵扭頭對管家林福吩咐道:
“吩咐廚房,中午加菜,招待貴客!”
“好嘞王爺!”
巫九推辭不過,只好留下。
午飯擺在前廳,林塵作陪,藍鳳凰和溫若曦也在。
席間,巫九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些。
“王爺可知,中州最近不太平?”
“怎么個不太平法?”林塵自顧自吃著飯。
“幽冥宗封山了?!蔽拙派钌羁戳肆謮m一眼,
“聽說是因為一個叫獨孤求敗的劍客,打上門去,一劍斬了他們十二長老,還跟冥煞宗主打了個不相上下?!?/p>
“哦?”林塵淡淡說道:“這事兒我知道,怎么,動靜很大?”
“何止是大?!蔽拙趴嘈Γ艾F在中州各派都在傳,說幽冥宗這次臉丟大了。
一個天人巔峰,在他們山門來去自如,還斬了陸地神仙……幽冥宗幾千年的威名,算是折了一半?!?/p>
溫若曦聽得眼睛發亮:“獨孤前輩這么厲害?”
“何止厲害?!蔽拙艊@道:
“經此一戰,獨孤求敗之名,已震動中州。
不少宗門都在打聽他的來歷,但聽說他是王爺的手下后……”
他頓了頓,看向林塵:“王爺,您可得小心些。
中州那些宗門,最重面子,幽冥宗吃了這么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p>
“他們想怎么不善罷甘休?”林塵漫不經心地喝著酒,“再派幾個陸地神仙來送死?”
“明著來或許不敢。”巫九搖頭,“但暗著來……防不勝防。
中州魔道手段詭異,下毒、詛咒、蠱術,防不勝防。”
藍鳳凰聞言,臉色微變:“鳳爺爺是說……”
“我只是提醒王爺。”巫九看向林塵,
“王爺如今風頭正盛,又接連折了中州各派的面子,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林塵笑了笑,放下酒杯:
“多謝大祭司提醒,不過我這人吧,不怕事。
他們敢來,我就敢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p>
林塵說得輕描淡寫,但話里的殺氣讓巫九心頭一凜。
這鎮北王……果然有更深的底牌。
希望……
飯后,巫九告辭離去。
三輛馬車空了,緩緩駛離王府。
藍鳳凰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遠去,久久不語。
“舍不得?”林塵走到她身邊。
“沒有。”藍鳳凰搖頭,“只是沒想到……圣殿會這么大方。”
“那是他們聰明?!绷謮m摟住她的肩,“你這圣女不是白當的,他們這是投資,懂嗎?”
“投資?”
“嗯?!绷謮m點頭,“你現在是我的人,他們對你好,就是對我示好,這買賣,不虧?!?/p>
藍鳳凰沉默片刻,忽然問:
“王爺,如果……如果我真在王府受了委屈,你會讓我回南詔嗎?”
林塵扭頭看她:“你會受委屈嗎?”
“我……”
“你不會?!绷謮m輕笑一聲,
“因為我不允許,我林塵的女人,在我這兒,只能享福,不能受罪,誰讓你受委屈,我讓他后悔投胎。”
藍鳳凰看著林塵,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
“光謝謝可不夠。”林塵挑眉,然后攬住藍鳳凰的腰肢,低頭覆了上去。
溫若曦見狀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