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末。
林塵看著藍鳳凰沉沉睡去,伸手抹掉她眼角還掛著的淚痕,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圣殿圣女,圣潔與妖嬈并存的存在,果然不同凡響。
輕手輕腳下了床,林塵從懷里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金燦燦的龍虎金丹,仰頭吞了。
丹藥下肚,一股暖流就從丹田竄上來,剛才那一個時辰的消耗眨眼就補回來了。
“到底是年輕啊。”林塵一邊系衣帶一邊嘀咕。
對藍鳳凰,他是有點憐香惜玉的。
畢竟,人家雖然帶著目的,但至少坦蕩。
可柳生雪那邊……
林塵推開房門,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腦子更清醒了。
不提這女人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就單說“柳生”這個姓——
憐惜?不存在的。
林塵扯了扯披著的外袍,溜溜達達就往主宅邊上的小院去。
那院子是新收拾出來的,給柳生雪住。
“妾嘛,就得隨叫隨到。”
林塵心里嘀咕著,神識直接掃到新房的場景,隨后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然后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新房門口推門進去。
只見柳生雪已經換下嫁衣,身穿一身紅色薄紗劍舞服,正靜靜坐在床邊。
那紗薄得,燭光一照,里頭的輪廓若隱若現。
聽見動靜,柳生雪抬起頭,微微頷首:
“王爺。”
林塵眼睛微瞇,上下打量著柳生雪,輕笑道:
“柳生姑娘,你這……”
“妾身想著,王爺剛剛操勞一番,身心俱疲……”
柳生雪神色還是那副清冷樣子,可林塵眼尖,看見她耳根有點紅,
“所以提前準備著,為王爺舞一支,算是……助興。”
她說到最后兩個字時,語氣頓了一下。
林塵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已倒了杯茶,
“助興?行啊,那就舞吧,我好好看著。”
柳生雪起身,從床邊取出一柄未開刃的禮劍。
起手式展開的瞬間,林塵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和上次在醉月軒看的那支完全不一樣。
那次是劍舞,凌厲,颯爽,帶著東離武士特有的殺氣。
這次——
劍光流轉全是柔的,衣袖翻飛像蝴蝶撲騰。
每一個轉身,每一下回眸,那眼神都勾著人似的,直往林塵身上落。
柳生雪跳得認真極了。
腰肢軟得像沒骨頭,旋身時紅紗揚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劍尖劃過空氣,不像是練武,倒像是……撩撥。
林塵靠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一式收劍,柳生雪微微喘息,抬眼看向林塵,眼睛里像蒙了層水霧。
屋里靜了片刻。
“好!”林塵用力鼓掌,啪啪響,
“比上次大有進步,這舞跳得,嘖,夠味兒。”
柳生雪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睫,柔聲說道:
“王爺喜歡便好。”
“喜歡,特別喜歡。”林塵招了招手,“過來。”
柳生雪捏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然后放下劍,移步走過去,坐進林塵懷里。
林塵摟著她,能感覺到這身子繃得有點緊。
“王爺。”柳生雪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妾身既嫁了你,此生便只有你一人,東離……已是故鄉,此處才是歸處。”
林塵低頭看著柳生雪。
燭光下,這個一向清冷的姑娘,眼圈居然有點紅。
裝的?還是真的?
林塵心里轉了幾個彎,手上卻緊了緊手臂,
“我知道,以后這就是你家,安心待著。”
兩人喝了合巹酒。
酒喝完,林塵用手指挑起柳生雪的下巴,壞笑道:
“久聞東離女人別有風姿,伺候男人的本領一流,不知今晚可否讓本王領教一番?”
柳生雪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塵看得清楚,她眼底閃過一絲屈辱,快得像錯覺,隨即就抿嘴笑起來:
“王爺喜歡就好。”
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強。
“那就……”林塵湊近柳生雪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開始吧?”
……
后半夜,林塵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
柳生雪背對著他躺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可林塵知道她沒睡。
剛才那番“領教”,這女人表面迎合得滴水不漏,該做的該說的都到位,甚至讓林塵都大為驚嘆。
但林塵能明顯感覺到——她憋屈。
那種骨子里的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柳生。”林塵忽然開口。
柳生雪肩膀輕輕一顫,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換上溫順的神色:
“王爺?”
“你是不是都覺得嫁給我挺委屈的?”
柳生雪眼神閃了閃:“妾身不敢。”
“不敢,不是沒有。”林塵笑了笑,“行了,睡吧,明天你早起去請安,不必喚我。”
林塵也沒了說話的興致,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身后傳來極輕的聲音:“王爺。”
“嗯?”
“若有一日……東離與王爺為難,王爺會如何待妾身?”
林塵沒睜眼,懶洋洋道:
“那得看你怎么選了,選我,我護著你,選東離……”
林塵頓了頓,輕笑一聲:
“那你以后在王府的委屈,可就白受了。”
身后沒了聲音。
林塵知道,這話柳生雪聽進去了。
這女人聰明,太聰明了。
但聰明人往往想得多,想得多就容易累。
林塵有點好奇——東離皇帝把她送過來,到底圖什么?
總不會真覺得,靠一個女人就能把他林塵拿捏住吧?
林塵想著想著,困意上來。
臨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得讓袁天罡給東離多撒幾個暗探。
這女人今晚又是熱舞又是表忠心的,戲做這么足……
搞得他都有點舍不得傷害了!
身側,柳生雪聽著林塵呼吸漸漸平穩,緩緩睜開眼睛。
她盯著帳頂,手在被子下輕輕摸向枕邊,那里藏著一枚小小的玉佩,柳生家的家紋。
指甲摳進玉佩邊緣,摳得生疼。
屈辱嗎?
當然屈辱。
可她沒得選。
父皇送她來,是要她做一把刀,插進林塵的枕邊。
而今晚這舞,所有迎合,都只是為了讓這把刀……更不起眼。
她側過頭,看著林塵沉睡的側臉。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
柳生雪閉上眼,把玉佩往枕頭深處推了推。
來日方長。
看誰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