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林塵準備離開了。
碼頭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柳生雄帶著文武百官來送行,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跟過年似的。
柳生雄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黑色錦袍,頭戴烏紗冠,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柳生雪和柳生飄飄站在林塵旁邊,眼眶都紅紅的。
這次一別,估計再難回來了。
山玲空亞倒沒那么傷感,反而有種脫去枷鎖的輕松感。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和服,頭發盤了起來,插著一根玉簪,收拾得比平時更精致了。
柳生雄看著山玲空亞,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好幾次,又合上了。
他想說什么?保重?
還是“到了那邊好好伺候王爺”?
山玲空亞沒看他,從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
她的眼睛只看著女兒,偶爾看一眼林塵,眼神復雜得很。
這時,幾個太監抬著十幾個大箱子,吭哧吭哧地往船上搬。
箱子是上好的楠木做的,雕著花,鑲著銅角,一看就值不少錢。
一個箱子兩個人抬,還抬得滿頭大汗。
林塵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不是說不用帶東西嗎?”
柳生雄趕緊湊過來,滿臉堆笑:
“王爺,這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就是一些東離的特產,不值幾個錢,就是一點心意,王爺千萬別嫌棄?!?/p>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觀察林塵的表情,生怕林塵不高興。
林塵神識掃了一眼,確實不是什么稀罕東西,但也不便宜。
說白了,這就是嫁妝。
柳生雄嘴上說的是“特產”,骨子里就是“嫁妝”。
他不敢不送。
不送,就顯得他不懂事。
送了,林塵收了,他心里才踏實。
林塵沒說什么,轉身往船上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說:
“對了,荊軻還會留在東離。”
柳生雄臉上一喜,連忙拱手道謝:“多謝王爺!”
“先別急著謝!”林塵擺擺手,道:
“他只會待三個月,畢竟我哪里也離不開他。
不過,這三個月,他會毫無保留地指導你們的修士。
至于能提升多少,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柳生雄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王……王爺,”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您是說……荊軻大人他……他會指導我們?”
林塵點點頭:“怎么?不想要?”
“要要要!”柳生雄的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差點把烏紗冠都點掉了,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柳生雄激動得語無倫次,心里則在盤算:
荊軻,陸地神仙,留三個月,還指導修煉。
這意味著東離的修士,這三個月里修為能往上躥一大截。
意味著他的投資得到回報了。
意味著林塵嘴上說著不習慣,其實心里滿意的很。
他不知道的是,荊軻留下來,指導只是順帶的。
真正的原因,是盯著東離。
盯著陰陽合歡門會不會死灰復燃,盯著柳生雄會不會再搞什么幺蛾子。
林塵沒再說什么,轉身上了船。
藍鳳凰站在甲板上,靠在船舷邊,雙手抱胸,看著林塵走上來,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妖妖眨了眨眼睛,小聲問道:“夫君,飄飄的母后也跟咱們走???”
林塵沒理她。
妖妖又問:“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林塵瞪了她一眼:“你再胡說,我把你扔海里喂魚。”
妖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阿月和大雙小雙跟在最后面,安安靜靜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一點笑意,但什么都沒說。
柳生飄飄跟在柳生雪身后,偷偷瞄了林塵一眼。
然后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
她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但她看林塵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姐夫”,也是“心上人”。
現在……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凌波早早就上船站在船尾,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遠處的海面。
風吹得她衣袂飄飄,長發在風中飛舞。
她沒有回頭,但身后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對林塵帶山玲空亞走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但她沒有對林塵產生什么惡感。
不是因為她大度,是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強者為尊,弱肉強食。
有權有勢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像林塵這樣身邊圍著一群女人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比林塵變態的人,她也知道許多。
林塵跟那些人比,簡直算個好人。
至少他不強迫,至少他負責任,至少他會護著身邊的人。
凌波收回思緒,繼續看著遠處的海面,似乎那里有更吸引她的東西。
船緩緩駛離碼頭,林塵站在船尾,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柳生雄。
山玲空亞站在船艙門口,看著越來越遠的東離,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已這輩子還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想回來。
柳生雪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輕輕地說:
“母后,別哭了,以后會好的?!?/p>
山玲空亞擦了擦眼淚,點點頭,看著女兒,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期待,還有一點點不安。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船尾的林塵。
林塵正和藍鳳凰說話,側臉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線條硬朗,輪廓分明。
山玲空亞低下頭,臉微微紅了。
船繼續往大衍方向開。
遠處的海面上,巨大的身影在翻騰。
海獸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些甚至開始互相撕咬,海面上時不時泛起一片血紅。
這個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林塵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這只是開始。
天地,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