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走著,速度不快不慢。
陽光灑在甲板上,暖洋洋的,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回程多了個人,氣氛就有些變了。
山玲空亞坐在船艙里,看著比在東離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沒了柳生雄在旁邊,她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
眉眼間那股愁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海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偶爾看一眼林塵,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像只受驚的小鹿。
柳生雪坐在她旁邊,手里捧著本書,但半天沒翻一頁。
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母親身上,又落在林塵身上,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林塵靠在躺椅上,翹著腿,瞇著眼,手里捏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他現在越來越喜歡微醺的感覺,依然成了一位酒鬼了。
不過,林塵樂在其中,畢竟太無聊了,總不能天天白日宣淫,夜夜操勞吧!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頭發隨意地束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海風吹得飄來飄去,整個人慵懶又隨意。
大雙小雙坐在他旁邊,一個剝葡萄,一個倒酒,伺候的相當到位。
大雙把剝好的葡萄遞到林塵嘴邊。
小雙在旁邊倒酒,倒得不急不慢,酒杯永遠保持在七分滿,不多不少。
妖妖趴在船舷上釣魚,屁股撅得老高,魚竿在她手里抖來抖去,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阿月和柳生飄飄蹲在她旁邊。
一個眼睛盯著海面,嘴角亮晶晶的,想著中午吃什么魚。
一個眼睛盯著海面,眼神沒有焦慮,不知想些什么。
藍鳳凰坐在林塵另一邊,手里拿著本書,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她看了林塵一眼,又看了山玲空亞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話。
但那笑容里的意思,林塵看懂了。
她在說:你準備什么時候下手,這幾日柳生雪都承受不住了?
林塵裝作沒看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凌波站在船頭,白衣飄飄,風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一動不動,像一尊玉雕。
她從不回頭看船艙里的熱鬧,仿佛那些都與她無關。
但船上發生的每一件事,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今日山玲空亞偷看了林塵一百二十八次。
中午的時候,妖妖釣到了一條魚。
不大,但很漂亮,金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塊會動的寶石。
妖妖舉著魚滿甲板跑,喊著“夫君夫君你看你看”。
魚在她手里拼命甩尾巴,甩了她一臉水,她也不在乎,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雙小雙在甲板上鋪了毯子,擺上茶點,招呼大家來坐。
茶點是船上現做的,紅豆糕、綠豆糕、桂花糕,擺了一大盤,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林塵從躺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他走到毯子邊,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來,都坐。”
大雙在他左邊坐下,小雙在他右邊坐下,兩個人坐得離他很近,都快鉆進他懷里了。
妖妖把魚往阿月懷里一塞,一屁股坐在林塵懷里,笑嘻嘻的:
“夫君,我今天厲害吧?”
林塵無奈點點頭:“厲害。”
妖妖更高興了,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阿月抱著魚,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魚在她懷里掙扎,尾巴甩來甩去,甩了她一臉水。
她低頭看著魚,魚也看著她,大眼瞪小眼。
藍鳳凰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把魚從她懷里拎走,扔進了魚桶里。
然后拉著阿月圍著林塵坐下。
山玲空亞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她的目光掃過毯子上的眾人,在林塵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她是新來的,是“外人”。
那些人都是林塵的女人,她算什么呢?
柳生雪跟在她后面,輕輕推了她一下:
“母后,去吧。”
山玲空亞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柳生雪一眼,眼神里帶著不安。
柳生雪點點頭,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山玲空亞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一樣,走到毯子邊,在林塵對面的位置坐下。
她坐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標準得可以拿去當禮儀教材。
林塵看了她一眼,笑了:
“夫人,都上船了,不用這么拘束,東離那一套,在這兒不好使。”
林塵的語氣隨意了很多,不像在東離時那樣客客氣氣、保持著距離。
現在是在他的船上,他的地盤。
山玲空亞不是天皇的妃子了,只是柳生雪的母親,一個跟著他們回大衍的女人。
山玲空亞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腰還是挺得很直。
她點了點頭,小聲說:“是,王爺。”
“別叫王爺了,”林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叫林塵就行,或者跟我母親一樣,叫我塵兒也行。”
話音剛落,空氣安靜了一瞬。
妖妖嘴里含著葡萄,瞪大了眼睛。
阿月忘了咽口水,大雙小雙對視一眼,低下了頭。
藍鳳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柳生雪眼眸微閃,但沒有說話。
柳生飄飄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山玲空亞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
“妾身……不敢。”
林塵笑了,那笑容很隨意,甚至帶著點調侃:
“別緊張,就是個稱呼而已,你若不愿,叫王爺就行。”
山玲空亞松了口氣,但臉頰微紅,紅得像個少女。
她抬起頭,看了林塵一眼。
那眼神里有羞澀,有感激,還有一絲她也說不上的刺激。
妖妖悄悄瞥了一眼林塵,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隨后眼睛一轉,看著山玲空亞,語氣天真的問:
“阿姨,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