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裕民看著楚清明,卻沒有什么表示。
說實話,以他這個級別對待楚清明,的確是提不起什么興趣來。
楚清明臉色如常,將木匣子趕忙遞給宋裕民,恭恭敬敬說道:“在很多地方,我都需要學習,如果能被宋部長指點一兩句,那就是我莫大的榮幸,能讓我受益匪淺。”
宋裕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精致木匣,笑呵呵說道:“你這個小同志畢竟還年輕,以后的機會多的是。只要時刻準備著,盡職盡責地做好工作,服務好人民,那就很不錯了。咱們有句古話說得好,‘自助者,天助之’。”
楚清明聽著這話就知道,眼前這位宋部長是在跟自已講官話。
當然,以宋部長現在這個級別,他能勉勵自已兩句,就已經是莫大的機遇了。
而今天,他要不是跟著陳珂言來,沾了陳珂言的光,只怕連進入這道門的機會都沒有。
點了點頭,楚清明又恭恭敬敬地回應道:“是,宋部長的教誨我會時刻記在心里,當成日常工作的精神指示。”
宋裕民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隨后就沒有再搭理楚清明,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手里的木匣之上,沖著陳珂言微笑道:“你這丫頭,搞的又是哪一套?我可跟你講了,你下次人過來就可以了,別再帶什么禮物了。”
陳珂言一直在笑,應承道:“好呀,那我下次來見宋叔,可就只帶一張嘴過來,專吃宋叔做的紅燒肉了。”
她雖然嘴上這么說,可下次真要過來,也不可能兩手空空就登門了。
畢竟,咱們的國情就決定了這是一個人情世故的社會。
哪怕你平時走親戚家串串門,也不可能空著手去,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這就是交往中必不可少的一環——禮尚往來。
宋裕民端起面前的紅茶喝了口,說道:“昨晚才知道你要來,我可是一大早就開始做紅燒肉了,今天中午咱們就在家里吃個飯。”
這位宋部長今早是不是真的親自動手做了紅燒肉,這個沒法考證,但他既然說了,那就等于做了。
陳珂言趕忙說道:“好的,我這個人厚臉皮,才不會跟宋叔客氣呢,我中午可要多吃幾碗飯呢。”
宋裕民哈哈大笑道,也開玩笑地說道:“別的東西我不敢保證,至于這飯嘛,可以管夠。”
接下來就是雙方之間相互拉家常的時間。
陳珂言經過了幾句話的鋪墊之后,這才重新切入一個話題,問道:“宋叔,我阿姨現在的情況怎么樣?聽說她一直在療養院里。”
提到這件事,宋裕民臉色突然有些暗淡,說道:“是啊,你阿姨自從確診了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整個人有些意志消沉,我很擔心她呢。”
陳珂言主動提這個話題,倒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是有著她自已的打算,便寬慰宋裕民道:“宋叔,您已經盡心盡力了,給我阿姨找了全國最好的醫生來看過。”
宋裕民有感而發,嘆息了一聲,說道:“其實人這一生啊,挺渺小,別看大家平時都活蹦亂跳,可真要病來了,也如山倒。小病還好,可若是像你阿姨這樣的肺癌,那基本就預示著生命進入倒計時了。”
宋裕民的老伴被確診為肺癌,這已經是公開的事情了,自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宋裕民就直話直說了。
陳珂言想了想,立馬試探性地問道:“宋叔,現在的西醫說厲害也厲害,可在治療很多病上面,也是有局限性的。宋叔,您有沒有試過中醫呢?”
宋裕民搖了搖頭,說道:“你阿姨的病比較突然,到現在為止,她都沒有時間去嘗試那些中醫的治療手段。”
他這話,其實已經表達出了他對中醫的不信任。只不過以他現在這樣的地位,當然不能直接開口就否認了中醫,所以他的話語很委婉。
楚清明突然靈機一動,顯然已經想到了,之前陳珂言為什么會問他中醫能不能治療癌癥,恐怕陳珂言是想通過這件事來切入,以獲得宋裕民后續對她更多的支持。
畢竟,從現在宋裕民和陳珂言的相處模式來看,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沒有達到那種政治親密的程度。
陳珂言這樣的人精自然也知道宋裕民的心思,所以也不好再繼續拿著中醫這個話題做文章,又只能重新換一個宋裕民感興趣的話題。
而就在兩人閑聊的期間,宋裕民跟陳珂言談了一下東漢省的政治形態。
隨后時間里,陳珂言投其所好,又陪著宋裕民下了幾把象棋。
至于楚清明,他在宋裕民的眼里,那就是個透明人,甚至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空氣人”。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飯點。
楚清明沾了陳珂言的光,能在宋裕民的家里吃上一頓飯。
飯后,陳珂言這才帶著楚清明告別宋裕民。
回招待所的路上,陳珂言突然看著楚清明問了句:“對了,清明,你父親今天有沒有時間呢?宋部長家的那位小保姆,也有一些身體方面的問題,我想讓你父親來幫她看看。”
聽到這話,楚清明就知道,陳珂言不會輕易放棄宋裕民這條路,她想通過宋裕民身邊的人來讓宋裕民對中醫改觀。
這件事如果真能做成,那對楚清明也是好事一件,不僅僅能又一次拉近他跟陳珂言之間的關系,還能讓宋裕民這樣的大佬也欠自已一個人情。
念及于此,楚清明的心里隱隱期待了起來,趕忙說道:“市長,我父親隨時都有時間。我可以讓他馬上就過來。”
于是,在楚清明的安排下,他父親楚懷春當天下午就抵達了省城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