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青禾縣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氣氛莊重而壓抑。
審理的是李小光故意傷害一案。
楚清明帶著縣檢察院檢察長陸元春、政法委副書記王甜甜親自到場旁聽。
法院院長何茂才得知消息,早早就在門口等候,全程陪著小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為什么他會如此緊張?
原因很簡單,他屁股上并不干凈,本來按照楚清明的強硬手段,他差不多也該下線了,可卻是一直茍活到了現在。
然而,這并沒有讓他感到幸運,而是現在每天都提心吊膽,活在恐懼中。
尤其幾天前,法院這邊的一個副院長羅乾坤也進去了,這更加讓何茂才膽寒。
主審法官深知此案牽扯的巨大背景和眼前這位楚縣長的分量,庭審過程格外謹慎,每一個程序都嚴格遵循。
證據鏈清晰確鑿,李小光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最終,在楚清明平靜目光的注視下,法官頂著無形的壓力,當庭作出判決:“被告人李小光犯故意傷害罪,情節嚴重,影響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這幾乎是同類罪名下頂格的處罰了。
因為醉酒將人捅成重傷,構成故意傷害罪,一般會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在此過程中,就看法官如何量刑了。
說實話,眼前這位法官倒是想從輕量刑,給丁省長一個面子啊,但奈何楚清明全程盯著,讓他心驚肉跳的,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于是就只能往頂格的判決上去走了。
嗯,相信丁副省長也會體諒他的!
不就多在里面待幾年嘛,問題不大!
宣判后,法官暗自松了口氣,卻感覺后背已然濕透。
不得不承認,這位楚副縣長的氣場太盛!
太特么能嚇人了!
庭審結束后,楚清明走到何茂才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說道:“何院長,法院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希望你們能始終牢記職責使命,以今天的案子為戒,確保每一起案件都經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檢驗。”
何茂才連連點頭,心里很慚愧,腰桿微微躬著,恭敬地回應道:“是是是,楚縣長指示得對。我們一定深刻反思,吸取教訓,絕對依法獨立公正行使審判權,絕不辜負組織和人民的信任。”
隨后,就在何茂才的恭送下,楚清明離開法院。
然而,他才剛走到門口,就恰好遇見了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的李山河。
李山河嘴里叼著煙,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譏諷和挑釁的笑容,攔在了楚清明面前,調侃道:“楚縣長,真是好手段啊。連丁省長的面子都敢駁,說重判就重判,我李山河真是佩服。”
如今,桃花灣的項目被熊漢丞強行重啟,李山河得以脫身,自認為有了新靠山,所以牛逼哄哄的。
再說了,他與楚清明已徹底撕破臉皮,言語間便再無半分客氣。
楚清明停下腳步,目光冷冽地看著他,告誡道:“李老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青禾縣投資開發,我歡迎,但前提是必須遵紀守法,合規經營。若是再敢玩弄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后果自負。”
“呵呵,守法?我當然守法!”李山河嗤笑一聲,恰好旁邊一名隨從湊過來要給他點煙,可是打火機打了幾次卻沒打著火。
李山河臉色陡然一沉,毫無征兆地抬手,“啪啪”就是幾個重重的耳光抽在那隨從臉上,嘴里罵罵咧咧道:“廢物!點個火都點不著!”
那隨從被打得臉頰瞬間紅腫,卻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李山河這才慢悠悠地重新打著火,點燃香煙,深吸一口,朝著楚清明的方向吐出一串煙圈,似笑非笑地說道:“楚縣長,你看我這個人就是脾氣爆了點,時不時會教訓一下自已身邊不成器的手下。但我這個人嘛,其實心不壞,最多也就是抽他們幾巴掌出出氣。這點小事,楚縣長總不會又要拘留我吧?”
他此舉分明是故意做戲給楚清明看,炫耀其囂張的氣焰,以及對楚清明警告的無視。
楚清明面無表情,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滑稽戲,根本懶得浪費唇舌去回應這種低級的示威。
李山河見狀,更加得意了,竟直接當著楚清明的面掏出手機,撥通號碼,大聲吩咐道:“喂,是我!桃花灣的項目,熊書記和馬縣長都高度重視,催得緊!得趕緊讓下面的人都給我動起來,設備和人員要在今天之內全部到位,進度也必須給我加快!誰敢磨洋工,老子讓他好看!”
電話掛斷,李山河挑釁地看了楚清明一眼,這才大搖大擺地帶著人離開。
楚清明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坐進車里。
車子剛啟動,手機便響了起來,是縣紀委副書記鐘浩明打來的。
電話里,鐘浩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謹慎:“楚縣長,我這邊有個情況得向您匯報一下。您的那位朋友趙東趙總,在昨天晚上就被王文仲書記派人帶到縣紀委了解情況了,到現在已經超過十個小時。您看……您要不要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楚清明眉頭瞬間緊鎖,語氣沉了下來:“了解情況?了解什么情況需要超過十個小時,趙東的企業在青禾縣投資經營,所有手續都是公開透明,經得起查的,他趙東有什么問題嗎?”
鐘浩明壓低聲音回道:“具體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這件事乃是王書記親自抓的,說是接到舉報,可能與開發區項目審批有關。但問了這么久,也沒聽說有什么實質性進展。只是一直不讓趙東離開。”
楚清明立刻明白了,這是王文仲在借題發揮,故意針對他。
趙東的為人,他最清楚不過了,身上肯定是清白的,可現在卻被以王文仲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變相控制,進行疲勞審訊和精神施壓。
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要么屈打成招制造污點,要么狠狠惡心,打壓一下他楚清明。
這已經是過線了,觸犯了他楚清明的底線。
他倒要看看,王文仲的手,到底能伸多長。
這青禾縣,是不是真的沒了王法!
“嗯,我知道了。”楚清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冷意,淡淡說道:“我現在親自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