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六清晨。
趙強勁早早來到楚清明居住的招待所,面色凝重地匯報了昨晚的驚人收獲。
“縣長,昨天追尾您的那輛肇事車,根據沿途監控和行車軌跡,陳羽他們摸到了對方在城郊自建的一套別墅里,結果正撞上幾名身份不明的人在毆打威脅對方。我們的人當場將他們控制,結果,審訊后發現……”
說到這,趙強勁頓了頓,聲音壓低道:“那幾名行兇者,居然是光明縣刑偵大隊的民警。順藤摸瓜,我們救下了被他們追殺的一家人,戶主歐福海交代,他手里有一段足以讓光明縣政法委書記徐天龍身敗名裂的私密視頻,因此才被跨縣追殺滅口?!?/p>
楚清明聽完,臉上掠過一絲震驚。
沒想到,徐天龍這個光明縣的政法委書記如此囂張和狂妄,都敢把手伸到自已的地盤上了。
隨即,他又想到,寧婉在昨晚已經被光明縣的警察給抓了。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徐天龍這樣的縣委政法委書記,他手下的公安隊伍只怕純凈不到哪去。
于是,楚清明就大膽猜測,寧婉被抓的這件事,很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想到這些,楚清明瞬間做出了決定,他必須去一趟光明縣。
如果條件允許,他不介意解決了寧婉的麻煩,這畢竟是能關乎到青禾縣的一筆大投資。
再者就是,陳珂言一手提拔的人曾少凡,在光明縣當縣長很吃力,楚清明也想看看,自已這次過去,能不能起到奇效,幫他一把。
隨著計劃敲定,楚清明看著趙強勁問道:“那有關徐天龍的視頻,現在在咱們手里嗎?”
趙強勁點點頭,趕忙將歐福海提供的那個U盤拿出來,遞給楚清明。
楚清明微微一笑,勉勵了幾句趙強勁后,示意他離開。
接下來,想到就行動,楚清明撥通陳珂言的電話,準備請示一下。
在電話里,他先是簡要的說明了情況,然后表示自已想趁著周末,悄然去光明縣走上一圈。
陳珂言自然是明白楚清明的心思和用意,當即表示,她支持楚清明以私人身份前去光明縣了解情況,但叮囑他務必小心謹慎,不要輕易與對方發生正面沖突,以免打草驚蛇或自身陷入險境。
楚清明重重點頭,回應過陳珂言。
隨后的時間里,楚清明只帶了聯絡員王磊一人,便輕車簡從,直奔光明縣。
……
與此同時,光明縣公安局,一間密閉的審訊室內。
龐光被疲勞審訊了一夜,雙眼布滿血絲,臉色蒼白,精神瀕臨崩潰。
網絡安全大隊大隊長李啟明和經偵大隊大隊長馬天禹坐在他對面,面色冷峻。
“龐光,現在已經證據確鑿,你就不要再負隅頑抗了。痛痛快快承認自已非法向外面輸送敏感數據,大家都省事。”李啟明敲著桌子說道。
“我……我沒有……我的算法模型是開源的,數據處理也都符合規范……我是被冤枉的……”龐光的聲音嘶啞虛弱,卻依舊堅持。
李啟明嗤笑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不上點手段,你是不會老實了。”
馬天禹陰惻惻地補充道:“冤枉?在這里,我們覺得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事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p>
李啟明當即對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材魁梧的警員上前,將龐光的兩根大拇指用細麻繩死死拴在一起,然后猛地將繩子的另一端拋過房頂的管道,用力一拉!
“?。 饼嫻忸D時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吊得雙腳離地,只有腳尖能勉強踮著接觸地面。
這一刻,全身的重量瞬間都集中在被捆綁的大拇指上,鉆心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衣衫。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酷刑,時間稍長,手指甚至可能因缺血而壞死。
李啟明和馬天禹冷漠地看著龐光。
李啟明根據經驗對馬天禹低聲道:“放心,扛不過半小時,他就得求著咱們認罪?!?/p>
很快,兩人離開悶熱的審訊室,來到隔壁一間辦公室。
一個穿著名牌Polo衫、手腕上戴著名表、神態倨傲的年輕人早已等候多時。
不是別人,正是光明縣委政法委書記徐天龍的兒子,在當地被稱為“徐少”的徐向善。
見兩人進來,他笑著從隨身的皮包里取出兩根黃澄澄的金條,隨意地推到他們面前,動作熟練無比,像是在遞煙。
“辛苦了,兩位隊長。但今天之內,必須讓他把字簽了。”徐向善語氣輕松,仿佛在交代一件尋常生意。
如今,只要龐光認罪,天工造物公司就能被順利查封,其核心技術和資產便能被他以極低代價接收過來。
李啟明和馬天禹接過金條,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連聲道謝:“徐少放心,我們一定辦妥?!?/p>
馬天禹之后略有遲疑,低聲道:“徐少,就是那個寧婉有點麻煩。她是螞蟻資本的人,背景不一般,咱們若是硬扣著的話,只怕后面……”
徐向善不屑地擺擺手打斷他,語氣囂張道:“這還不簡單,就讓龐光反咬一口,說她才是主謀,是她指使龐光泄密的。證據嘛,你們做得漂亮點。螞蟻資本要是敢呲牙,那就放話跨省調查他們!我就不信,他們那么大的公司,屁股底下干干凈凈,沒點灰色地帶,到時候自然會有人讓他們閉嘴。”
李啟明和馬天禹連忙點頭稱是,很是佩服徐大少的手段。
自古以來嘛,就是民不與商斗,商又不與官斗!
……
這邊。
楚清明和王磊抵達了光明縣公安局。
楚清明隱去了自已的副縣長身份,對接待處的民警平靜說道:“你好,我是楚清明,寧婉女士是我的朋友。我聽說她在這里協助調查,按照規定,我有權了解情況并見見她。”
接待民警聞言,抬頭瞟了他一眼,并不知道他是青禾縣副縣長,于是態度很傲慢,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說道:“寧婉?她可是涉案人員,正在接受調查,誰也不能見。至于你說的規定,在這里,我們就是規定!好了,趕緊走吧,再敢糾纏,你就是尋訊滋事,擾亂公安機關的辦公秩序,我們有權把你一起拘了!”
聽到這話,楚清明瞬間就樂了。
區區幾個為虎作倀,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小警察,竟然也想拘留他楚清明?
一時間,他就那么靜靜的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玩味和戲謔。
結果,他這樣的鎮定落在接待警員的眼中,就成了一種挑釁。
于是,對方撂下一句狠話,直接拿起內部電話,就叫來幾名膀大腰圓的警察,面色不善地將楚清明和王磊圍在了中間,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抓人的架勢。
可縱然如此,楚清明站在原地,依舊是面色平靜,心中了然。
這光明縣公安局,果然已成了某些人肆無忌憚的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