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馬顯耀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無恥行徑,楚清明并未動怒,只是眼神冰冷地反問道:“哦?按照馬縣長的意思,是我楚清明在背后搞了小動作,催著相關部門違規結算了?”
馬顯耀硬著頭皮,強作鎮定,陰陽怪氣地說道:“楚縣長,這話可是你自已說的。至于你到底有沒有做了,你心里最清楚!某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所干的勾當,誰又知道呢?”
楚清明冷笑一聲,不再與馬顯耀做口舌之爭,直接切入核心:“馬縣長既然這么清白,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龍虎商貿這家公司?”
這話一出,馬顯耀心里猛地一沉,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警惕,皺眉道:“龍虎商貿?沒聽說過。”
楚清明見狀,不再給他裝羊的機會,直接對趙強勁道:“趙局長,那你來向馬縣長和熊書記匯報一下,你們公安局剛剛查到的,關于這個龍虎商貿的情況。”
“是!”趙強勁挺直腰板,目光銳利地掃過馬顯耀,開始清晰陳述:“根據我局的審訊,犯罪嫌疑人蔣虎、龍生均已供認,他們乃是受馬馳峰指使,注冊空殼公司——龍虎商貿,專門以此為工具,向被惡意拖欠工程款的企業索要高額手續費,聲稱可以幫其疏通關系,結算款項。其行為,已涉嫌敲詐勒索罪。”
馬顯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依舊強辯道:“污蔑!這絕對是污蔑!我兒子馳峰年紀輕,為人單純。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是蔣虎和龍生那兩個社會渣滓利用了他!拿他當幌子!我兒子絕對是清白的!”
熊漢丞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馬顯耀!我現在問你,這件事,你本人到底知不知情?有沒有參與在其中了?!”
“沒有!絕對沒有!”馬顯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尖聲否認,情緒激動地指著天花板,低喝道:“熊書記!我以我黨干部的黨性對天發誓!我要是知道這種混賬事,還參與進去了,那我天打五雷轟!這……這絕對是有人故意對我栽贓陷害!”
眼看著馬顯耀還在狡辯,熊漢丞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冷聲道:“讓喬焱進來!”
辦公室房門很快被推開,財政局副局長喬焱面色慘白、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甚至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熊漢丞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喬焱!當著馬縣長的面,你今天就把龍虎商貿的事情說清楚!”
喬焱身體一顫,偷瞄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馬顯耀,又看到旁邊目光如刀的趙強勁。
他知道,縣公安局已經掌握了蔣虎和龍生的口供,再也無法隱瞞了,便帶著哭腔坦白道:“在龍虎商貿的這件事情上,是馬馳峰之前找我吃過幾次飯,暗示我在工程款結算上,給他指定的企業行些方便,當時我一時糊涂……”
然而,馬顯耀沒等他說完,立刻搶先發難,一副痛心疾首、大義滅親的樣子,指著喬焱厲聲斥責:“喬焱!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的黨性原則呢?你的規矩紀律呢?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我馬顯耀作為一縣之長,都從來沒有為自已、為家人謀取過任何特權!他馬馳峰一個黃口小兒的話,你也能聽信,而且還照做了?!你竟然敢罔顧法紀,私自操作!該當何罪!”
喬焱被罵得啞口無言,滿臉憋屈。
此時此刻,他心里是真的苦啊!
在這件事情上,馬顯耀確實沒有直接明說過,但之前,也曾給他打過電話,言語間都是“某些企業也不容易”、“在原則范圍內能快的話,就快一點”這類冠冕堂皇卻又意味深長的話。
可這種話,從表面上聽都是正能量滿滿的,需要手下自已去領悟,自然無法作為證據。
熊漢丞打斷馬顯耀的表演,直接問喬焱:“從始至終,馬縣長有沒有直接給你打過電話,明確為馬馳峰或者龍虎商貿打過招呼?”
喬焱絕望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鳴:“沒…沒有…馬縣長沒有直接打過招呼……”
馬顯耀聞言,像是贏得了巨大勝利,立刻開始訴苦表演,表情沉痛無比:“熊書記,您看到了吧?我是清白的!我是堅定的!我的心始終向著黨和人民!這次,都是我教子無方,才讓馬馳峰那個逆子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我建議,該怎么對他處罰就處罰!絕不能姑息!另外,我作為父親,負有不可推卸的管教責任!我應該向組織檢討!”
到了這個地步,馬顯耀心里清楚,兒子馬馳峰是肯定保不住了,他已經被楚清明死死盯上,證據確鑿,只能犧牲掉,讓其自生自滅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已摘干凈。
熊漢丞看著他這番表演,只覺得惡心,冷冷地敲打道:“顯耀同志,現在不是你檢討教子無方的時候!眼下重要的是,咱們要清楚的認識到,如果你不是縣長,你兒子哪來的這么大的能量?哪來的這么大的面子?喬焱會買他的賬?歸根結底,還是你手中的權力缺乏約束,是你對身邊人的管理嚴重不到位,這是你的失職瀆職!這件事,你要在下次的常委會上做出公開說明!并且,自已主動向市委相關領導解釋清楚!”
毫不夸張地說,若是尋常干部,家里子嗣鬧出如此丑聞,自身又涉嫌利用影響力縱容甚至默許,早就該靠邊站,接受調查了。
但馬顯耀背后畢竟有市長梅延年支撐,想要借此一舉將他拿下,恐怕還不夠,大概率最終只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僅僅讓他微微傷筋動骨,還不至于徹底下線。
而聽到熊漢丞的敲打言語,馬顯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感受到了巨大的屈辱。
但此刻,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著頭皮說道:“是…是…熊書記批評得對!我一定深刻反省!向常委會和市委做出誠懇檢討!”
“喬焱!”熊漢丞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喬焱,說道:“在這件事情上,你自已去縣紀委,把問題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是…是…”喬焱癱軟應道,然后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緊隨其后,馬顯耀也灰頭土臉地離開了書記辦公室。
房間里,暫時恢復了安靜,但氣氛依舊凝重。
就在這時,葉凱旋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臉色異常難看:“熊書記,楚縣長,不好了!五山建筑那邊,拒不執行縣政府的決議,不僅不肯返工,而且他們的工人還圍了我們的監理人員以及項目指揮部干部!態度極其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