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聽聞葉凱旋的匯報,眼中寒光一閃。
“走,去現場。”他言簡意賅,起身便向外走去。
葉凱旋連忙跟上。
車上,楚清明撥通了趙強勁的電話,下達指示:“趙局長,省道項目工地有人聚眾圍堵政府工作人員,形勢緊張,你立刻帶人過去控制局面,確保我方人員安全,依法處置帶頭鬧事者。”
“明白,縣長!我馬上帶隊出發!”趙強勁毫不猶豫,領命道。
半小時后,當楚清明抵達省道項目工地時,現場已是一片混亂。
幾十名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情緒激動,將幾名項目指揮部的成員和監理人員圍在中間,推推搡搡,叫嚷聲不絕于耳。
而那幾名干部被圍在核心,面色惶急,試圖解釋什么,卻被更大的聲浪淹沒。
趙強勁帶領的警員已經提前到了,警察們迅速行動,已經拉起警戒線,將圍觀人群與核心區域隔開了,但工人們的情緒依舊亢奮。
楚清明目光一掃,立刻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的何金山。
何金山也看到了楚清明,非但沒有回避,反而挑釁的揚了揚下巴。
楚清明分開人群,走到對峙中心,趙強勁帶著幾名干警緊隨其后,充分做好安保工作。
現場的喧囂因楚清明的到來暫時壓低了一些。
“怎么回事?”楚清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目光掃過在場的工人。
沒等被圍的干部回答,何金山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哎呀,楚縣長,您可來了!您給評評理嘛!政府一句話就要返工,可這返工期間的工錢,誰出?說實話,以我對五山建筑的了解,五山建筑肯定沒這么多冤枉錢能拿出手,但是這些工友們也要養家糊口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攤手,一副為民請命的樣子,暗地里卻在煽風點火:“工友們,你們想要工資,還得求政府開恩,別返工啊!”
楚清明根本不理睬何金山的表演,目光直接鎖定他,冷聲道:“何金山,你膽子不小,敢挑唆群眾,圍攻政府工作人員!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嗎?”
何金山皮笑肉不笑地回應:“楚縣長,您這話我可擔待不起。現在站在您面前的這些人,可都是五山建筑的員工,他們鬧事跟我何金山有什么關系?對了,我是恰巧路過這里,所以來看看熱鬧的。”
“另外,五山建筑返工期間不發工資,那是五山建筑老板自已的事,跟我更沒關系了,還請楚縣長不要冤枉我這樣的好人。”
他幾句話就把自已撇得干干凈凈,潛臺詞卻是將矛盾引向政府的不近人情。
“何金山,收起你這套把戲。”楚清明語氣森然:“我最后警告你,帶著你的四海集團,立刻滾出青禾縣。否則,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你想走也走不了。”
何金山嗤笑一聲,聳聳肩:“楚縣長,我可是合法商人,您這么威脅我,不合適吧?難不成青禾縣不歡迎投資商了?”
楚清明不再與他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轉身面向躁動不安的工人們,提高了音量:“工友們,我是楚清明!大家安靜,聽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似乎帶有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如今,政府要求五山建筑返工,那是因為之前的部分工程質量不合格。而政府之所以作出這個決定,乃是為了長遠的安全考慮,也是對大家負責,更是對以后使用這條路的所有人負責!”
楚清明目光誠懇,說道:“返工是施工方五山建筑的責任,而按時足額發放工資,乃是法律規定的,也是施工方必須承擔的義務!所以,五山建筑的返工與你們拿工資,這是兩碼事!”
說到這,他斬釘截鐵地承諾:“如果五山建筑敢以任何理由克扣、拖欠大家的工資,政府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勞動監察部門會介入。而現在,我楚清明在這里向大家保證,一定會幫大家依法討回公道!”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大部分工人臉上的怒氣消減了不少,開始竊竊私語。
何金山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
楚清明真是站著說話腰不疼,五山建筑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哪里還有錢?
當然了,五山建筑就算真有錢,也不會吐出來。
到時候就讓這些工人找政府鬧去,看他楚清明怎么收場!
眼看現場的燥動就要被平復下去了,可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有個尖利的聲音喊道:“別信他的鬼話,這些當官的一個個鬼迷日眼,就只會騙我們老百姓!呵呵,我可是知道,五山建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老板早就跑路了!我們之前的工錢都沒結清!現在返工就是白干!政府和他們就是一伙的,想騙我們瞎幾把干活!”
這話,如同水滴濺入油鍋,剛剛平復些的工人們,情緒瞬間又被點燃,紛紛躁動起來。
然而,就在這些工人的情緒被煽動起來,現場即將失控的緊急關頭,趙強勁眼神銳利,他對著肩頭的對講機低聲下令:“三組注意,人群里穿灰色夾克、反復喊話煽動的那人,控制起來,他已經涉嫌尋釁滋事、散布謠言。趕緊給我帶離現場!動作要快!”
命令下達片刻,幾名便衣民警就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切入人群,精準找到那個正在唾沫橫飛,制造恐慌的煽動者。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雙臂已被反剪:“別動!警察!你涉嫌散布謠言、擾亂公共秩序,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當即,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煽動者被迅速帶離。
現場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這果斷的處置起到了立竿見影的震懾效果。
何金山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嗤笑一聲:“喲呵!楚縣長,好大的官威啊!說不過就抓人?青禾縣就是這么講理的嗎?真是霸道啊!”
楚清明沒有理會何金山的冷嘲熱諷,他面色沉靜,轉向趙強勁,詢問道:“趙局長,現場情況復雜。根據你們的判斷,今天這場圍堵,背后是否有人組織?又或者有人鼓動?”
趙強勁聞言,心領神會了,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嚴肅地回應:“楚縣長,我們剛剛接到現場工作人員和部分工人的反映,并結合我們來之前所掌握的線索,已經有證據指向何金山,他在此次事件中存在煽動工人情緒、阻撓正常施工秩序的行為,其言行已經涉嫌尋釁滋事。”
楚清明目光如炬,看向何金山,語氣斬釘截鐵:“既然有線索指向,那就依法辦事。趙局長,請這位何先生回去協助調查,把事情搞清楚。”
“是!”趙強勁一揮手,兩名干警立刻上前,站到何金山兩側。
何金山臉上的譏諷笑容瞬間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完全沒料到,楚清明會如此直接、如此果斷,直接將矛頭指向他本人,而且用的還是“涉嫌尋釁滋事”這種彈性較強的罪名。
嗯,就這么說吧,尋釁滋事是個大籮筐,什么東西都能往里面放。
何金山一時語塞,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措手不及的懵逼狀態。
但何金山畢竟不是泛泛之輩,隨即就反應過來,掙扎著大喊大叫:“楚清明!你血口噴人!憑什么抓我!我要告你濫用職權!我要找媒體曝光你!”
楚清明面無表情,看著何金山被帶上警車之后,對著周圍的工人們沉聲道:“大家都看到了,政府打擊的是違法犯罪行為,維護的是公平正義。關于工資和返工的問題,政府會成立專門工作組進駐協調,請大家相信政府,保持冷靜,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工人們看著何金山這位大老板都被帶走了,又聽到楚清明擲地有聲的承諾,騷動終于徹底平息下來。
葉凱旋和項目指揮部的干部們這才松了口氣,看向楚清明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不愧是楚縣長,再難的事情到了他手里,都很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