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山區和雙龍區大張旗鼓地表彰元凱、趙曉梅,不少人都在看楚清明笑話,認為他權威掃地、束手無策的時候,楚清明卻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依舊按部就班地處理著楓橋縣和市招商局的事務,平靜得令人意外。
然而,這種平靜僅僅維持了三天。
三天后,駐梧桐市ZY巡視組組長傅紅祥的保密電話,直接打到了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夏鐵柱的辦公室。
“鐵柱書記,我是傅紅祥。”
傅紅祥語氣嚴肅,不帶絲毫寒暄:“現在,我向你通報并移交兩條由我們巡視組掌握的,涉及干部嚴重違紀違法的線索。”
夏鐵柱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神色凝重:“傅主任請講,我們市紀委堅決配合巡視組工作!”
傅紅祥語氣冰冷,逐條陳述:“第一,關于青山區招商局局長元凱。經查,其存在以下問題:1. 利用職務便利,在項目引進、政策兌現過程中,大肆收受企業賄賂,初步核實金額超過三百萬元;2. 長期接受管理服務對象提供的宴請、旅游安排,出入高檔私人會所,生活腐化;3. 為特定關系人承攬工程提供幫助,謀取不正當利益;4. 隱瞞個人有關事項,境外有存款未報告。其行為已嚴重違反紀律,并涉嫌受賄犯罪。”
“第二,關于雙龍區招商局局長趙曉梅。經查,其存在以下問題:1. 濫用職權,違規操縱招商項目評審,為其胞弟實際控制的企業中標提供便利,造成國有資產流失;2. 以‘咨詢費’、‘服務費’等名義,向多家落戶企業索要錢款,性質惡劣;3. 違反ZY八項規定精神,長期占用下屬企業車輛,超標準使用辦公用房;其行為同樣嚴重違紀,并涉嫌濫用職權、受賄犯罪。”
傅紅祥說到這里,開始強調,不容置疑道:“有關這兩人的違紀違法,線索清晰,證據較為扎實。現巡視組要求,梧桐市紀委立即對元凱、趙曉梅采取留置措施,深入調查,嚴肅處理!此案,巡視組將全程督辦!”
夏鐵柱聽得心驚肉跳,背后滲出一層冷汗,連忙表態:“請傅主任放心!我們市紀委會立刻行動,堅決落實巡視組指示,馬上對元凱、趙曉梅立案審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片刻后,結束通話。
夏鐵柱的內心里,已經震撼無比。
巡視組這次針對元凱和趙曉梅的行動,其時機太過精準,意圖太過明顯!
就在楚清明放話,要撤去元凱和趙曉梅職務反被打臉、威信受損的關鍵當口,巡視組竟然直接下場,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兩人拿下了。
這哪里是簡單的查處違紀,分明是精準無比的“清障”行動!
楚清明竟然能讓代表ZY權威的ZY巡視組如此默契地配合他的工作節奏,這份能量和手段,簡直是……太牛逼了!
想到這些利害關系,夏鐵柱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按下內部通話鍵,語氣急促道:“馬上讓牛敖副書記來我辦公室!”
牛敖,原是市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主任,辦案能力突出,作風硬朗。
之前,因為副書記貝海嘉違紀被拿下,空出了位置,夏鐵柱便順勢將這位得力干將提拔為紀委副書記,意在加強辦案力量。
很快,牛敖快步走了進來:“夏書記,您找我?”
夏鐵柱面色嚴峻,直接下達命令:“牛敖同志,你親自帶隊,立刻執行兩項緊急任務!第一,控制青山區招商局局長元凱!第二,控制雙龍區招商局局長趙曉梅!這是ZY巡視組直接交辦、要求立即采取留置措施的案子,這是相關線索材料!動作要快,手續同步辦理,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牛敖眼神一凜,接過材料快速掃了一眼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他立即挺直腰板:“是!書記!我保證完成任務!”
半個小時后,青山區招商局局長辦公室。
元凱正志得意滿地喝著茶,看著網上關于自已受表彰的新聞,盤算著下一步還怎么繼續給楚清明上眼藥。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以牛敖為首的幾名市紀委干部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
“元凱同志!”
牛敖直接亮出證件和《留置決定書》,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根據群眾舉報和ZY巡視組移交的線索,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市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并報市委批準,現對你采取留置措施,請你配合組織調查。簽字吧。”
元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么,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隨后,直接被兩名工作人員架了起來,帶離辦公室。
幾乎在同一時間,雙龍區招商局局長趙曉梅,也在她裝修豪華的辦公室里,經歷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悲慘遭遇。
她從受表彰的“先進個人”到被市紀委帶走的“審查對象”,僅僅相隔七十二小時。
……
元凱和趙曉梅雙雙落馬!
這個消息像颶風一樣很快傳開。
青山區委書記秦明亮和雙龍區委書記吳錚,幾乎是同時接到自已手下大將被市紀委直接帶走的電話。
兩人又驚又怒,立刻約好時間,一起沖到市長梅延年的辦公室。
“市長!他夏鐵柱這是什么意思?!”
秦明亮氣得臉色鐵青,率先發難,“今天,他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就把我們青山區的一位局長給帶走了!這還有沒有組織原則?還把不把我們區委放在眼里了?!”
吳錚也怒氣沖沖地附和:“就是!市長!這太不像話了!他們市紀委辦案,我們肯定支持,但總得提前通個氣吧?他現在這么搞,讓我們區委以后還怎么開展工作?怎么管理干部?!”
梅延年靜靜的坐著,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低喝道:“行了!吵什么吵!夏鐵柱剛剛給我通過氣了!這是ZY巡視組直接交辦的任務,點名要立即抓人!他夏鐵柱有幾個膽子,敢不執行?敢給你們提前通氣?!”
此刻,梅延年心里也是憋屈窩火至極。
他剛剛在招商引資戰線上才給楚清明設下重重阻力,眼看著楚清明已經威信受損,注定要栽大跟頭了。
可結果,楚清明反手就借巡視組這把快刀,直接砍掉了元凱和趙曉梅,這等于是結結實實反手就抽了他梅延年一記響亮的大逼兜!
這讓他如何不怒?
“什么?巡視組發話了?!”
秦明亮和吳錚都愣住了,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驚疑所取代,“這……這什么情況?巡視組怎么會突然就盯上元凱和趙曉梅了?”
如此,他們的心里開始泛起強烈的不安。
梅延年看了他們一眼,表情有些復雜和憋悶,然后點破真相:“你們倆還看不明白嗎?如今,巡視組在很大程度上是在配合楚清明開展工作!”
“什么?!巡視組配合楚清明?!”
秦明亮和吳錚徹底懵逼了,眼睛瞪得溜圓,完全無法理解,問道:“楚清明他……他憑什么?他何德何能?!”
眼下,楚清明是沈家女婿的消息,只在特定高層圈子里流傳。
以秦明亮和吳錚的身份,還接觸不到這個層面的信息,自然無法理解楚清明為何能有如此滔天的能量。
梅延年沒有心思給他們解惑,隨后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元凱和趙曉梅出事,會不會牽扯到你們?”
秦明亮和吳錚心里都是一緊,連忙保證:“不會!絕對不會!請市長放心,我們心里有數,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聽到這話,梅延年心里稍稍松了口氣,之后又叮囑道:“現在,巡視組還在市里,你們都給我收斂點,夾起尾巴做人!元凱和趙曉梅這兩個蠢貨,也是自已作死!楚清明給他們分配任務,他們非但不服從,還在會上硬頂,真把自已當個英雄了?”
“后續,如果涉及到楚清明的招商引資工作,你們區里面可得‘好好’配合他,別再鬧出幺蛾子來了!”
他這話看似是在支持楚清明的招商引資工作,實則是在點撥秦明亮和吳錚接下來的策略——他們要在明面上配合楚清明,但暗地里,該使的絆子一個不能少!
就主打一個陽奉陰違!
而從這也不難看出來,梅延年這次是鐵了心,必須要通過招商引資這條戰線,在規則內徹底干趴楚清明。
既挽回顏面,也向林正弘證明自已的價值。
秦明亮和吳錚,畢竟都是官場老手,立刻就心領神會了,連忙表態:“是是是,市長教訓的是,我們回去一定深刻反思,積極配合市里的招商工作,絕不再給領導添亂!”
片刻后,兩人唯唯諾諾地退出梅延年辦公室。
然而,一離開市政府大樓,秦明亮和吳錚就開始相互拱火了。
“媽的!楚清明這小子太陰了!居然搬動巡視組!以后,我跟他不共戴天!”秦明亮咬牙切齒。
“哼!此仇不報,我吳錚跟他姓!這次,老子跟他沒完!”吳錚一陣咆哮。
但狠話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現實的殘酷,讓他們不得不冷靜。
二十分鐘后,秦明亮回到自已辦公室,獨自坐在沙發上,抽了半包煙,臉色變幻不定。
此刻,他又想起梅延年的那句話了——“巡視組正在配合楚清明”!
頓時,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此情此景下,他已然意識到,再跟楚清明硬碰硬,自已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炮灰。
到時候,梅延年也未必保得住他。
權衡再三,這個老油條終于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楚清明的號碼,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甚至是諂媚的笑容,與之前叫板楚清明時判若兩人。
“楚局長!您好,哎呀,我是秦明亮啊!”
秦明亮的聲音里充滿了歉意和誠懇,“之前的事情,實在是對不住!都怪我管教不嚴,讓元凱那個混賬東西沖撞了您!他目無領導,消極怠工,早就該處理了!您當時提出撤職建議,是完全正確的!我堅決擁護!”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立刻表忠心:“楚局長,請您放心!我們青山區堅決服從市委市政府和市招商局的統一指揮!我已經重新安排了得力的同志,專門負責與您對接招商工作!保證全力以赴,堅決完成您下達的任務指標!以后還請您多多指導我們青山區的工作啊!”
不得不承認,老油條就是老油條,很會見風使舵。
現在,秦明亮雖然是梅延年線上的人,但他更懂得審時度勢,保全自已。
他不想成為梅延年和楚清明斗法的炮灰,如今他眼見楚清明能量如此駭人,便立刻選擇表面認慫,緩和關系,試圖左右逢源。
電話那頭,楚清明聽著秦明亮這前后反差巨大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淡淡回應道:“秦書記太客氣了。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你之前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
啪!
他說完,不等秦明亮再解釋,直接掛斷電話。
嘟嘟嘟——!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秦明亮臉上的笑容僵住。
隨后,各種尷尬、羞惱、還有一絲后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尼瑪!
他剛剛這把投機,算是徹底被楚清明看穿,并且毫不留情地蔑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