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看著趙瞿忙前忙后的殷勤模樣，一時間有些恍惚。
從被光頭威脅到被趙瞿帶走，再到此刻被當作“圣女”恭敬對待，這一連串的轉折快得讓她幾乎反應不過來。
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周津律。
周津律顯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斂了眼中的驚訝，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先坐下休息。”
陸窈點點頭，扶著周津律在沙發上坐下。
趙瞿立刻又殷勤地遞過來兩個靠墊，一個給陸窈墊在腰后，一個遞給周津律：“周先生，您墊著腿，醫生馬上就到！”
周津律接過靠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
趙瞿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怎么會不知道，圣女大人的身邊除了傅上將和謝影帝兩位匹配對象外，就是和您最親近了，別看我們繁衍教的兄弟分散在各處，但對圣女大人的事，那都是十分關注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忍不住看向陸窈，像是希望她能知曉他們的忠心。
陸窈抿了抿唇：“你是怎么認出我的，是林棲給的信息？”
趙瞿倒沒有隱瞞，“是林棲給的信息，不過也是傅上將找到她的。”
“傅辭宴？”陸窈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
趙瞿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老舊的通訊器，小心翼翼地遞到陸窈面前。
“貧瘠星的通訊一直很差，只能接收到一些零星的信號碎片。”他解釋著，手指在通訊器上按了幾下，“這是之前收到的。”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隨即，一個斷斷續續的女聲從雜音中掙扎出來：
“……陸窈小姐……失蹤……傅上將……請所有教眾……全力搜尋……安全第一……”
聲音在這里戛然而止，通訊器里重新傳出雜音。
和這條消息在一起的還有一張陸窈的照片。
趙瞿觀察著她的神色，又補充道：“后來我們收到消息，傅上將因蟲族突襲，不得不放棄對您的搜索，已經趕赴了戰區，現在應該已經在清剿蟲族了。”
突然聽見這個，陸窈顧不得感動，不安地道：“他在諾蘭星域，會不會有危險？”
趙瞿微微一怔，儼然沒想到，這種時候，陸窈最先關注的是傅辭宴的安危。
“圣女大人放心，傅上將是聯邦最年輕的上將，指揮作戰是他的老本行，蟲族雖然兇殘，但論戰略戰術，遠不是我們的對手，而且聯邦第一軍的戰艦，是整個聯邦最先進的。”
他說得篤定，陸窈聽著，緊繃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
她知道趙瞿說得對，傅辭宴是軍人，上戰場是他的職責，她也應該相信他的能力。
可擔心這種事，從來不受理智控制。
“那謝凜煜呢？”她問，“他在哪？”
趙瞿撓了撓頭：“謝影帝的消息我們還沒收到，不過林棲姐說，傅上將把追蹤您的任務交給了他，他應該還在找您。”
陸窈的心又揪了起來。
謝凜煜一個人，沒有軍部的資源，沒有繁衍教的情報網，要怎么在茫茫星域里找她？
“能想辦法聯系上他們嗎？”她問，“告訴他們我們安全了。”
趙瞿面露難色：“貧瘠星的通訊狀況您也看到了，接收信號都斷斷續續的，更別說主動發送了，而且蟲族還在附近活動，軍部那邊實行了通訊管制，平民頻道根本擠不進去。”
陸窈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什么。
她知道趙瞿說的是實情，眼下這種情況，著急也沒用。
她和周津律能在這種時候，遇到繁衍教徒是他們運氣好。
“不過您放心！”趙瞿又恢復了那副殷勤的模樣，“我已經讓人去修通訊塔了，最多三天，就能恢復對外聯絡，到時候第一時間聯系傅上將和謝影帝！”
“好，謝謝你們。”
趙瞿被陸窈這一聲道謝弄得手足無措，連連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圣女大人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說著，又像是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盒子，雙手遞到陸窈面前。
“對了，這個給您。”
陸窈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銀色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繁復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繁衍教的信物。”趙瞿解釋道，“持此徽章者，可號令所有繁衍教徒。林棲姐說，這本該是您的，只是一直沒機會交給您。”
陸窈握著那枚冰涼的徽章，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她很清楚，接受這枚徽章，意味著什么，抬眸看向滿眼希冀的趙瞿，以及佇立在他身后，沉默不語，卻同樣滿懷期待的眾人。
陸窈輕輕點點頭：“好，我收下，以后我會承擔起，繁衍教的責任。”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寂靜。
趙瞿愣在原地，他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身后那小弟們也呆住了，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然后，趙瞿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猛地跪下來，膝蓋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圣女大人在上！”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字字鏗鏘，“趙瞿，愿為圣女大人效死！”
他身后的小弟們如夢初醒，嘩啦啦跪了一地。
“愿為圣女大人效死！”
“愿為圣女大人效死！”
粗糲的男聲在大廳里回蕩，陸窈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人，不得不承認，她有被這一幕震撼到。
她起身，伸手扶起趙瞿：“起來，是我該感謝你們，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不遠千里趕來營救，這份恩情我會永遠銘記于心。”
趙瞿被她扶著手臂，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更是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下來。
“圣女大人。”他哽咽著，“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陸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這個滿臉橫肉，兇神惡煞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心里某個角落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我知道。”她輕聲說，“以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