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喝茶。”
這時,正好海棠端茶出來,沈知棠借茶避開沈希為的問題。
“哦,好,好。”
沈希為沒想到沈知棠這么滑不溜手,竟然沒有被他三言兩語詐出信息來。
不過,他還是不死心,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后,露出一臉關心的笑容,問:
“和你總有十來年沒見面了,真是女大十八變,這要是在外面遇到你,我都不敢認你了。
知棠,你家那口子沒和你一起來香港嗎?”
“堂叔,我家那口子沒和我一起來香港。”
沈知棠故意有所透露。
沈希為不就是看她們是孤兒寡母,好欺負嘛,現在讓他知道她嫁人了,他會出什么招?
“原來你嫁人了,也沒回老家辦喜酒,老家人都不知道,你讓族里的人怎么看你?
這么不尊重族人,以后你回老家,人家連板凳都不給你坐,一杯茶也不給你喝。”
沈希為一臉不滿地道。
一涉及到人情世故,沈希為頓時就“老家族人的威壓”上臉,擺出長輩的架式,壓制沈知棠的意味甚濃。
沈知棠能感受到這種明顯的壓迫感,熟悉又陌生。
這是專屬于鄉土宗族的壓制。
但是好的族親,只會幫扶托舉,而不會象沈希為一樣,仗著輩份高,年紀大,看小輩不順眼,就拿身份壓人。
這類人慣用的語言就是“老家人、宗親、族里”,仿佛他一個人就可以代表整個宗族似的。
沈知棠看著“宗族味”這么濃的沈希為,并沒有被嚇到,她展顏一笑道:
“堂叔,現在是什么年代了?
喜事從儉,勤儉節約,上至一把手的兒子結婚,下至咱們這些平民百姓,不管誰都是這么辦親事的。
像我們遠在滬上的,最多就是身邊的同事、朋友,發個喜糖就是了,哪里能大擺宴席,鋪張浪費。
如果我回老家辦喜酒,要是有人一封信舉報我的行為,豈不是給大家惹來麻煩?
那不是尊重大家,是害了大家!”
“啊?這……也是,是堂叔我一時考慮得不周到。”
沈希為語塞,卻也無從反駁。
“呵呵,人都有考慮不周全的時候,我不怪你。
堂叔,你這次過來,一路上肯定擔驚受怕吧?現在拿到居住證沒有?”
沈知棠反問。
“我去警署備案了,拿到出街紙了,身份證還沒辦下來,阿SIR說要等一段時間,不過有了出街紙,就不用怕被遣返了。”
沈希為發現談話節秦全被沈知棠拿捏住了,他處于被動挨打的狀態。
沈知棠的情況他還沒刺探出什么,只知道她竟然結婚了,這下更麻煩了。
就算是母女倆一起弄死,按香港這邊的法律,沈知棠的丈夫才是沈家資產的合法繼承人,他這樣的堂親,還得排在那個男人之后。
沈希為現在急得抓耳撓腮,一心想知道沈知棠丈夫的情況。
如果那個男人也來了香港,要一起弄死還有機會,如果那個男人在內地,那就麻煩了,還得長長計議。
然而,讓沈希為更感晴天霹靂的事情來了。
就在二人說話間,沈月和一個男人,從客廳外進來了。
沈月第一眼看到的是沈知棠,于是,人未到,聲先至,開心地道:
“棠棠,這么早回來了?你爸買了你愛吃的紅豆餅。”
“你爸?”
沈希為不禁跟了一句。
沈月此時已走到客廳,一看女兒對面坐著沈希為,不禁一怔。
但看情形,女兒已經和沈希為對上話了,想要瞞也瞞不住了。
沈月還沒說話,沈知棠便搶先開口道:
“媽,堂叔來了。”
沈月聽女兒這句堂叔,便曉得,沈希為已經認出女兒來了。
看女兒神色從容,應對有度,沈月心中有了分數,便對沈希為點頭招呼說:
“希為,你來啦!”
“月姐,你身邊這位是?”
沈希為一眼看到沈月親熱地挽著凌天的胳膊,凌天手里提了一盒紅豆糕,兩個人狀極親密。
沈希為原本就不爽的臉,那笑容擠得比苦瓜還難看。
“我是凌天,說起來,你要叫我姐夫,我是沈月的愛人。”
凌天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姐夫?月姐,你又結婚了?”
沈希為怔住了,腦殼“嗡嗡”響。
原本是想來吃沈月孤家寡人的絕戶,但誰知道沈月在香港有女兒,還有了丈夫。
難道他付了那么大的代價,竟然不能得償所愿?
眼前的沈知棠和凌天,簡直是他仇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沈希為看凌天的背影,簡直能把他后背刺出個洞來。
“嗯,結婚了。”
沈月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結婚就是結婚,她的事,輪不到沈希為一個堂親來指手劃腳。
“哦,恭喜啊!”
沈希為一下子就蔫了,但還強撐起難看的笑容。
“希為,你現在工作還習慣嗎?”
沈月轉變話題。
“習慣,挺好的,就是強度大一些,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抬貨箱有點受不了,每天回家累得倒頭就睡。
月姐,能不能給我換份輕松的工作?”
沈希為苦著臉道。
“行,你等通知吧,不習慣就早說嘛,這么多天才說,讓你受苦了。”
沈月的話里,沒有一點內疚之情,聽得出很敷衍。
“好,謝謝月姐。”
沈希為又尬坐了一會,見沈月沒有留他吃飯的意思,才怏怏地起身,表示要回去了。
沈月讓張叔送他回公寓。
待沈希為離開,沈知棠不由“撲哧”一聲笑了,說:
“媽,你待堂叔真是不客氣。”
“我實在對他一家人都無法產生好感。
我還是那句話,他要是不做妖,老老實實做工,我也不會對他怎么樣。
但是他要是想圖謀不軌,我會讓她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今天爸媽不在,他有欺負你嗎?”
沈月問。
“有,想打壓我,被我懟回去了。”
沈知棠說了當時的情況。
“哎,他還是老家那邊的宗族思想,妄圖用宗族來壓制你。
但他也不想一想,你外公以前在內地時,給沈氏的宗族做了多少貢獻。
族長只會站在我們這邊。他真是不自量力,你懟他就對了。”
沈月不屑地道。
“現在咱們一家三口他都見到了,你說沈希為他會狗急跳墻嗎?”
沈知棠一臉惴測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