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為原本就來者不善,但就憑他們三個人,若不是為了以后面對族里的質疑好回復,咱們也不必縱容他到現在。”
沈月沉靜的臉色,讓沈知棠第一次感覺“世上只有媽媽好”。
以前在內地,遇到面對自已不利的事件,沒結婚前,她只能硬扛,還處處被算計,處處被動。
但現在,結婚后,找到父母了,她就成了媽寶女,不需自已強出頭,父母自然都有計較。
“棠棠,你也不能放松警惕,讓安琪到哪都跟著你。
我看出來了,這個沈希為,面對咱們父女倆,一臉不爽。
他這次把兩個兒子都帶出來,且不考慮一路的風險,足以說明他這個人心狠手辣,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已的兒子安危都顧不上。”
凌天擔心地提醒女兒。
“爸,知道了。我也看出來了。
沈希為今天進來,乍一見到我,一臉完蛋了,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的難以置信。
然后看到你,聽媽說你們在一起,他更是一副沒戲了的震撼表情。
我也猜到了,他既然費盡心機、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香港,一定不肯輕易放棄,我會加倍小心的。”
沈知棠真是讓父母放心的好孩子。
至少明知道危險時,她不會叛逆,反而會告訴父母,自已知道危險,有在小心,好讓父母安心。
果然,聽到她這樣說,把危險都預估足了,凌天和沈月都放心地點點頭。
一家人卻不知道,沈希為此行所耗費的成本,遠比他們想象得更為恐怖,也決定了沈希為不會輕易放手。
以沈希為抵港為開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向他們這個甜蜜的小家席卷而來。
沈希為陰沉著臉,回到公寓,打開門,就看到兩個兒子正坐在客廳里,一個正在看電視,是付費頻道成人臺,客廳里充斥著“哼哼吱吱”的妖精打架聲音;
另一個正在吃薯片,抱著薯片袋,吃得眉飛色舞,地上的薯片屑掉了一地。
沈希為趕緊把房門關上,還反鎖了,生怕司機張叔會跟上來,看到這兩個蠢貨就糟糕了。
“你們怎么來了?”
沈希為生氣地問。
“爸,你這里多亮堂,環境也好,還寬敞,我和秋生住在寮屋,還有跳蚤。
你看,我胳膊和腿上都被跳蚤叮得都是包,癢死了,涂了滿身的驅風油,還是癢。”
春伢抱怨,還伸出胳膊給沈希為看。
沈希為一看,確實如兒子說的那樣,跳蚤包紅紅的,一個疙瘩一個疙瘩,有的還很密集,都快成片了,有的被撓爛了,還滲出水來。
沈希為嘆了口氣,說:
“苦了你們了。不過爸也是沒辦法,要是讓你姑姑知道,你們倆也過來了,她更會對咱們保持距離。”
“爸,就這樣一直躲下去嗎?我怎么感覺也不是辦法。”
春伢嘀咕。
秋生則忙著看妖精打架,一時無暇顧及哥哥和父親的對話。
“肯定不能一直躲下去,現在情況還發生了出乎我意料的變化。”
于是,沈希為把今天突然造訪別墅,撞見了沈知棠,還有沈月竟然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的事,一一道來。
“什么?那個小丫頭片子也來香港了?
吳驍隆不是把她嫁人了嗎?夫家還同意她出來?”
春伢也是一臉意外。
“姑姑也太不要臉了吧?一把年紀了,又嫁人了?好女不嫁二夫,真是水性楊花!
這要是傳回老家,豈不是被全族人罵死,太丟臉了!”
秋生聽到這個大新聞,連妖精打架也顧不上看了,把電視聲音擰小,一臉激憤地參與討論。
“伯公死了,沒人管得了沈月。
不然,像我們倆個大壯小伙子,伯公看到我們,一定會盡力栽培我們,哪有沈月和沈知棠那倆個小娘們什么事。”
春伢一臉遺憾地道。
沈希為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凜,但沒接著兒子的話,而是把那句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吞了回去,轉而道:
“現在誰也不能指望了,咱們只能指望自已。”
“爸,我們在這里沒人脈,沒錢,連身份證還沒辦下來,只是出街紙,怎么靠自已?”
秋生一臉喪氣。
“白長大高個,就是不長腦子。
我現在不就是因為咱們只有出街紙,才忍氣吞聲的嗎?
等咱們身份證辦下來,那時咱們就開始搞事情。
放心,沈月這個絕戶,咱們吃定了。”
沈希為說到這,突然想到離開家時,身后那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不由閉了閉眼,但那聲“救命”依舊在腦子里一直反復回響。
看到父親臉色突然變得如鍋底一般黑,春伢和秋生互相對視一眼,都不敢再開口了。
好一會兒,春伢看父親身形搖搖晃晃的,好像要摔倒,趕緊扶住他。
幸虧他扶得及時,沈希為此時身體一軟,整個人都癱在兒子身上。
“爸,你怎么了?”
見父親雙眼緊閉,牙關緊鎖,秋生害怕地問。
父親是他們來香港的最大倚仗,沒了父親,他們在這個喝口水都要錢的金錢世界,不知道該怎么生存下去。
“頭疼,水,止痛藥,在床頭柜上。”
沈希為艱難地擠出幾句話。
春伢抱著父親,秋生趕緊去拿藥。
沈希為被秋生喂吞下了止痛藥,又過了半小時,他才慢慢止住疼得冒出來的虛汗。
“哎,好多了。這香港的藥,果然有效。”
“爸,你這是怎么了?病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春伢擔心地問。
“不用,就是偏頭痛,老毛病了,在老家還好一些,沒想到來香港痛得越厲害了,可能是水土不服。”
沈希為是不可能把斷了后路的事告訴兒子們,這個秘密,由他來承受吧!
兒子們早晚或許會知道,但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功成名就,一定會理解他的做法。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兩個兒子,金錢對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沈希為不后悔自已做的一切,但時常在夢里,還是會被當天凄厲的叫聲驚醒。
他覺得,正因為如此,睡不好,偏頭痛才會發作得更厲害。
“秋生,你去樓下金紙店,買一疊金紙和一把香。”
沈希為吩咐。
“爸,又不是初一十五,也沒有逢年過節,買這些干嘛?”
秋生不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