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開走。
春伢和秋生回自已寮屋,張前進也走向自已的寮屋。
不過到,快到寮屋時,春伢扔下一句話給秋生,轉身就跑:
“秋生,你先回去,我出去有點事?!?/p>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秋生撓撓頭,見春伢沒回頭理他,只好開了門,一進門,就感覺和父親那里住的電梯公寓太不一樣了。
父親那寬敞舒服不說,自已住在這里憋氣陰暗,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他什么時候能像父親一樣,住上電梯公寓啊?
其實,榮華富貴什么的,似乎太遙遠了,如果這輩子能讓他住上電梯公寓,天天有付費的妖精打架電視看,他就心滿意足了。
春伢一口氣跑到寮屋附近,一處背街的電話亭,他確保這處電話亭不會被張前進看到,才趕緊打電話給父親。
“爸,我剛和秋生到寮屋這,就遇上了張前進,他手里拿了封老家寄來的信。
我總覺得有點不得勁。
你不是說,要是我感覺哪里不舒服,就打電話給你?
雖然我說不出為什么,但心里就是感覺不對勁,所以趕緊打電話給你了?!?/p>
“什么?張前進拿了家里的信?
他看了嗎?”
沈希為吃了一驚,聲音在電話里驟然拔高。
“應該沒看,他信封沒拆,說現在沒空看,等晚上回來再看。
他現在做工的地盤離寮屋不遠,他放了信,應該很快就回工地上班了?!?/p>
相處這些天,春伢多少了解了一些張前進的生活規律。
對于張前進來說,家里的來信,是他在香港繼續努力工作下去的精神食糧。
他不想馬上拆信,想等晚上回來,有空了,放松了,躺在床上慢慢看看,慢慢享受,這是人之常情。
但張前進不會料到,今天這封信,會要了他的命。
“你們趕緊趁著他上工,把信偷出來。
偷到手后,你們也不許看,給我送過來。”
沈希然嚴肅地喝令。
“好。”
接到父親指令,春伢偷摸溜到張前進寮屋,見寮屋門鎖著,他先假意敲敲門,見里面沒有動靜,估摸著張前進已經回去上班了,這才拿出口袋里的鐵絲,開始撬門。
春伢在下鄉時,學了一些溜門撬鎖之技,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這時卻派上了大用場。
不一會兒,門開了,張前進果然不在屋里。
春伢看到那封信靜靜躺在床邊的桌子上,他趕緊拿起信,塞到懷里,然后關上門,出門打了出租車,直奔父親公寓。
到了父親公寓,他按了門鈴。
門鈴才響,門就開了。
可想而知,父親是有多重視這封信了,怕是聽到他的動靜,立馬就飛奔過來了。
一看兒子站在門外,沈希為“噌”地把他拉進屋里,關上門,然后迫不及待地問:
“信呢?”
“在這!”春伢從懷里掏出信,“爸,就一封信,你怎么緊張成這樣?”
“不該問的別問,你有看信嗎?”
沈希為問。
“爸,你說讓我別看,我哪敢看?沒看呢!”
沈希為道。
“好,你站邊上去。”
沈希為看到信封果然沒拆,便把兒子攆邊上去。
春伢只好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
這沙發是真皮的,坐起來頗有彈性,比寮屋的床還舒服。
春伢一坐下就不想起來了。
沈希為拆開信,然后展開信紙看了起來。
他越看臉色越臭。
“爸?怎么了?信里寫了什么?”
春伢好奇地問。
沈希為不作聲,一直把信看完,他臉黑得象鍋底一般,恨恨道:
“這個張前進,是什么都往家里說,告訴家里,我們來了香港。
這個人嘴巴這么不嚴實,不能留了,必須殺了他。”
“不會吧?爸,不就是書信往來嗎?
讓老家人知道咱們已經順利來香港,這不是很光宗耀祖的事嗎?
現在老家那些人,如果知道咱們來了,肯定羨慕得流口水?!?/p>
春伢第一個想到的是柳月眉。
現在柳月眉明白自已那天臨別前告白的意思了吧?
他說早晚會出人頭地,柳月眉一臉不相信。
現在懂了吧?
會不會柳月眉現在也后悔,最后走時沒對他好一些?
哼,現在后悔也沒用了,他肯定不會給柳月眉好臉色看,更不可能娶村姑。
以后他要娶的,可是香港數得上號的女明星。
春伢本來正美美地幻想著,沒想到父親突然說要殺人?
春伢嚇了一跳:
“爸,不就寫信嗎?沒必要殺人吧?”
“你不懂,張前進不能留,必須殺。
這件事,我們父子仨一起做,但你不要先告訴秋生,你弟弟膽小,會壞事。
下周末你約張前進去海釣,其它的事,到了看我眼色見機行事?!?/p>
沈希為立即想好了方案。
“好?!?/p>
春伢只有點頭的份。
“對了,你回去把張前進寮屋弄亂,拿走一些值錢的東西,讓他以為是進了賊?!?/p>
沈希為道。
“好。我馬上去做?!?/p>
春伢一聽,有點無語。
父親也沒囑咐好,不然第一次撬門進去,就順手偷東西了,現在還要再來一次,風險太大了。
但父親的命令,他又不敢違抗。
“我是想著如果信里沒寫什么,你再偷放回去,裝著沒什么事。
現在信里的內容不對勁,所以只能偷走,不能讓張前進看到。
你就必須回去布置現場,裝成是賊偷的,張前進就會以為信是賊偷走的?!?/p>
見兒子有點不服,沈希為只好解釋了一下。
“哦,明白了,還是爸考慮得周到?!?/p>
春伢趕緊又打了出租車回寮屋。
到了寮屋,他如法炮制,進屋后,把張前進屋里一些值錢的香煙、肉罐頭偷走一些,然后才虛掩上門離開。
“哥,你出去,原來是為了買吃的?喲,還有煙?
是不是把爸給的錢都花光了?
等下會不會被爸罵?”
秋生躺在床上,聽到大哥進屋的聲音,然后爬起來一看,大哥手上捧著這么多東西,立馬來了精神。
“有得吃就吃,別亂說話。
不管誰,包括前進哥來了,你都不能拿出這些東西,只能偷偷吃,偷偷抽煙,懂嗎?”
春伢警告道。
“知道了,你和爸一樣,怎么也變得神神秘秘的了?”
秋生不由翻了個白眼。
春伢無奈地看了眼弟弟,想起父親說的,弟弟膽小,告訴他會壞事,他現在是真有這種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