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江這次算是豁出去了。
在梁棟的堅持下，竇一圃的案子很快就走了程序。
抓了現行，又有侯天潤提供的鐵證，隨便揪出來一條，都足夠竇一圃把牢底坐穿。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誰來了，都不可能救下竇一圃，也難怪竇江會變成一條瘋狗，擺出一副跟梁棟玉石俱焚的架勢來。
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一個擔任過蜃城市委書記的人，他要是不顧一切去燕京告狀，上面那些人還是要給他一個交代的。
所以，沒過兩天，燕京就往嶺西派來了一個專案組。
專案組組長袁崢，是紀委十六個審查調查室主任中最年輕的一個，還不足四十歲。
不到四十，就能領銜一個審查調查室，絕對算是官場中的天之驕子了。
這樣的人，通常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非一般的自負。
梁棟的大名，袁崢早就有所耳聞，這次下來之前，他更是做足了功課，把梁棟的過往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當他全方位認識梁棟之后，總免不了拿自已跟他做對比。
對比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認梁棟的優秀。
但是，他始終都覺得，梁棟能有今天之成就運氣的因素占比更高。
如果不是梁棟先后結識了何葉、蘇菲、岳菲等幾個女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到達今天的高度。
何葉和蘇菲，一方面給梁棟提供強大的經濟后援，讓他從來都不會在經濟上犯錯誤，而且他每到一地，這兩個女人還都能靠著她們強大的資本力量，幫助他成就一個又一個耀眼的政績。
另一方面，她們兩個還來何、蘇自兩個大家族，梁棟早期能夠發跡，肯定離不開這兩個家族的幫攜。
至于岳菲，背景也不一般，關鍵她還能給梁棟出謀劃策，是梁棟最為可靠的智囊！
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在最關鍵的時候，還能犧牲自已，成就梁棟。
袁崢也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和一雙聰明活潑的兒女，但跟梁棟比起來，在這方面，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羨慕嫉妒的。
接到這個任務之后，部領導專門把袁崢叫到了辦公室，叮囑道：
“小袁，你是咱們部里幾個審查調查室主任中，最為年輕的一個，也是辦案風格最為激進的一個。正是因為你名聲在外，才有人專門點了你的將，讓你去嶺西跑這一趟。我今天專門把你叫過來，就是想問你，你對你這次任務的調查對象有多少了解？”
袁崢坐姿挺拔，聲音洪亮：
“領導，我已經調閱了梁棟同志的所有資料，對他也算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領導看著袁崢，眼神里充滿了欣賞：
“那你說說，這個梁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袁崢不帶任何偏向地回答說：
“梁棟同志，能力出眾，政績突出，立場堅定，就是個人作風方面有些小瑕疵。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是我黨一位十分優秀的領導干部……”
領導笑而不語，就是直勾勾地盯著袁崢，直到袁崢有些坐不住了，才淡淡笑道：
“小袁，你再說說，如果把你跟的位置對換一下，你會不會比他做得更好？”
袁崢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側面回答道：
“梁棟同志的履歷，沒有任何復制的可能。他這一路走來，只是背后的幾個女人，都能堪稱傳奇了……”
領導指了指袁崢，道：
“聽你這話，是不是很不服氣？你是不是覺得你要是有了這番奇遇，成就未必就會比他低？”
袁崢有些茫然地看著領導，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等袁崢開口，領導又接著道：
“小袁，你是咱們部里年輕干部的代表，我既然能拿你跟梁棟做對比，就說明你也足夠優秀。但是，你對梁棟的認識，還僅僅只是浮于表面，梁棟身上真正值得我們稱贊和學習的東西，其實就只有兩個字——赤誠！一個赤子之心，對黨和國家無線忠誠，這才是梁棟一路上跌跌撞撞，還能不斷創造奇跡的根本！”
“赤誠？”袁崢在嘴里重復著領導的話，心里已經大概明白了領導的意思。
領導今天專門把他叫過來，說了這么一大堆看似在拉家常的話，明顯是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
“可是，”袁崢有些不理解地問，“‘盛世集團’被他賤賣給了‘芙蓉資本’，而‘芙蓉資本’的老板梁婭，其實就是他前妻何葉，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他們夫妻倆合謀，巧取豪奪我們的優秀民族企業，這應該也是沒有爭議的吧？我這次去嶺西，主要就是調查這個……”
袁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領導抬手打斷了：
“小袁，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帶著立場去執行任務了。咱們下去辦案，最忌諱的就是帶著立場！我們要追求的是公正、客觀的真相，而不是帶著有色眼鏡所發現的真相！”
袁崢身上的執拗勁兒也上來了，跟部里的領導照樣敢據理力爭：
“可是，有些話，是梁棟同志通過新聞發布會主動承認的，他總不能主動往自已身上潑臟水吧？”
領導反問：
“如果有需要，為什么不能？”
袁崢這下子徹底愣住了。
領導這話，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短時間內難以消化。
“小袁，”領導苦口婆心道，“你想過沒有，其實你跟梁棟就是一類人，在你們身上，最難能可貴的東西，就是那種一往無前的精神。在咱們部里，敢在我面前這樣說話的，你是獨一份。梁棟跟你也差不多，他在再大的領導面前，都敢口無遮攔。像你們這種人，很多時候，腦子一熱，做事情就不會計后果，這在體制里面，絕對是大忌！你想想，小袁，你在咱們部里，如果不是有我們幾個老東西欣賞你，就你的那些所作為，別說能有現在的成就了，能不能保留公職都不好說……”
袁崢恍然大悟：
“領導的意思是說，梁棟同志背后，也是有領導在幫他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