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前，大夏建國的時候，魔鬼會就已經存在了。”
楊青手指摩挲著文件袋，認真道：“周洪被派到金城來執行任務，無意中發現了金城竟然是魔鬼會的常年據點，于是就悄悄搜集資料，過程很危險，這是他能做的極限。 ”
陸寒沒有回答。
因為他還沉浸在資料帶來的震驚中。
天龍會建立百多年，觸角伸向大夏的各個角落，作為新任龍主，陸寒掌握的信息是海量的，很多潛藏在水面之下的秘密都盡在掌握，但陸寒卻發現，魔鬼會這個大家伙竟然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存在了數千年。
從資料內容來看，最早的魔鬼會甚至可以追溯到兩千年前的古時。
這讓陸寒大為震撼。
因為，所有和魔鬼會聯系在一起的人和事件，幾乎都出現在史書記載中。
要知道，大夏歷史上下九千年，光信史就有四千多年，史書中的隨意一句話，就是無數人的一生。能記入史書的人和事，都是歷史的節點，魔鬼會在歷史上多次改變名稱，一直藏在時間的陰影里，掌控著歷史的方向和進程，這一條足以讓陸寒毛骨悚然。
大夏歷史上的王朝更迭治亂興替，魔鬼會始終存在。
他們得逞過，也失敗過。
但從未被滅絕過。
失敗后，他們或借殼重生，或親自上臺。
但最后都以再次失敗而告終。
歷史上很多被忽視的細節，只不過是他們悄悄出手的結果。
大夏數千年的歷史，歸根結底，就是兩撥人的拉鋸戰，其中一撥就是他們。
他們團結、殘忍、嗜血、陰險……
他們聰明、狡猾、隱忍、低調……
他們認為本族群是上天選中的使者，其余人類，都不配和他們相提并論。
他們曾經建立王朝，最終亡于君主無道和奴隸的倒戈。
他們曾經換殼重來，引入北方蠻夷，拱手送出半壁江山，造成江北以人為羊的慘事。
他們曾經掩藏歷史，抹去前朝榮光，遮掩時光真相。
陸寒讀完這一切，心情無法平復。
他甚至有了更多的聯想，這個族群怕是還有更多未知的秘密，只是需要從老龍主那里獲得印證。
資料上寫著上千個人名，人名后方是他們的生平。
最早的人名追溯到三百年前。
最近的人名，就是現在。
陸寒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在楓島盛宴上那幾人也出現過，都是來自某幾個行業的大佬級人物。聯想到被自己破壞的“入會儀式”，陸寒心底涌起某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份資料，很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陸寒還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地方。
“都是猜測，證據呢？”放下資料，陸寒認真道，“猜測很大膽，但是能實錘的證據呢？”
“沒有證據。”楊青搖頭道，“周洪把資料交給我的時候說過，證據無法尋找，只能倒推回去，除非有活了數千年的親歷者作證。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魔鬼會的成員已經和大夏共生很久了，周洪將資料上交給京城，要么沒有反饋，要么他會被滅口，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等待有緣人。”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個人？”陸寒瞇起眼睛。
陸寒覺得自己低估楊青了。
就在剛才，他悄悄起了一卦，算楊青的身份，結果是一片迷霧，根本無法解讀。這是天人以上的高手才有的狀況，可楊青顯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這太奇怪了。
“周洪對我說，如果有人以他的身份出現在金城，就說明終于有人注意到了魔鬼會，那么……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人，東西都要交給你。”楊青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拍拍厚厚的資料，起身道，“我的任務完成了，你怎么處置這些資料是你的自由，我也管不著了，再見。”
楊青起身，準備離去。
“等等！”
陸寒叫住了他。
“還有什么事？”楊青疑惑道。
“請問，這句話我有點兒不太懂。”陸寒指著材料上比較靠前的某一條記錄問道。
“這是三百多年前的大夏語。”楊青道，“比現在的語言要簡練，語序也有一定的差別，這句話的具體意思是……”
楊青認認真真給出了回答。
每一個字都進行解讀。
陸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這一條……就是兩百多年前的大夏語咯？”
“對……那個時候的大夏語更貼近今天的語言形式，不過在某些單字的用法上，更加晦澀……”楊青又認真得解答了陸寒的第二個疑問。
“這句話，也請你幫我解釋一下……”
“可以，你的手指……怎么了？”
“這是我的習慣性動作，掐手指玩。”陸寒道。
接下來的時間，陸寒拉著楊青，讓他連續解釋了十幾條記錄的具體含義。
楊青沒有絲毫厭煩，而是生怕陸寒不明白，解釋完后追問陸寒是否完全聽懂，看到陸寒點頭確認才放下心來。
解答，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
最后楊青甚至有點兒精神不濟。
“還有其他問題么？”楊青問道。
“還有一個問題。”陸寒盯著楊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真的不打算見見劉子寧？”
楊青視線凝固了幾秒，然后仿佛大腦瞬間解凍，茫然看著陸寒：“什么？見誰？”
“去見劉子寧。”陸寒緩緩重復。
“劉子寧是周洪的未婚妻，我為什么要見她？”楊青搖頭。
“周洪的身份，你不準備再用了么？”陸寒淡淡問道。
楊青眨眨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就是周洪，那些資料本就是你整理成型。”陸寒淡淡道，“而卸任之后回到京城又死去的周洪，是另外一個人，我說的對么？”
楊青搖頭失笑：“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我只是周洪的朋友，受他委托交還資料罷了。我已經完成了任務，再見。”
他們約定見面的地方是一處很偏僻的茶樓。
推開門，楊青邁步前行，毫不猶豫。
“你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她。”陸寒道，“為了保護我的身份，我不可能留下她，你是否也要像以往那樣，拋棄一個對你一片癡心的女人？”
“夠了！”
楊青停下腳步，低吼道。
陸寒松了一口氣，微笑道：“我本以為我師尊活了兩百多年已經算是驚世駭俗，沒想到你比他活得還久，談談這幾百年的事吧。”
楊青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我是天龍會龍主，大夏忠王，陸寒。”陸寒快速思考了一下，決定自爆身份，“如果我都幫不了你，那就沒人能幫你了。”
楊青霍然轉身。
陸寒隨手一拋，將龍主印信扔到對方手里。